大雨滂沱,傅斯年冲出写字楼时,鞋底踩碎了地面积水里的霓虹倒影。他没有带伞,西装被雨水打湿贴在背上,寒意刺骨,但他顾不上这些。
沈清欢的车还停在楼下,灯没熄,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他拨通她的电话,无人接听。
心口仿佛压了一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
第二天清晨,傅斯年坐在办公室里,一夜未眠,脸色比平日更冷几分。助理递上咖啡,他接过,抿了一口,苦涩入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清欢发来的消息:“我没事。”
他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她不会轻易被人吓退,但她也不该一个人面对这些危险。
他必须做点什么。
几天后,他们再次见面是在澜江边。
沈清欢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被风吹起一角,站在桥头等他。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落在她肩上,像是某种温柔的光晕。
“你昨晚去哪儿了?”他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压抑的怒意。
“去查了些资料。”她淡淡一笑,“匿名邮件的内容,我想知道是谁发的。”
他皱眉,“你不该一个人行动。”
“可我已经做了。”她看着他,眼神坚定,“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我也不是毫无防备的人。”
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下次告诉我。”
她轻轻点头。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着,江水翻涌,远处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在空气中回荡。风不大,吹得人心绪微乱。
“你喜欢这里吗?”她忽然问。
“澜江?”
“嗯。”
他望向江面,许久才道:“小时候,父亲总带我来这里看船。他说,每艘船都承载着不同的命运,有人靠它翻身,有人因它沉沦。”
她轻笑,“听起来像你爸是个哲学家。”
“他是商人。”他顿了顿,“只是太现实。”
她没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
走到一处临江长椅,她坐了下来,他也跟着坐下。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不该有那么多阻碍。”她望着江水,“如果我不是沈氏的人,如果你不是傅氏的人……也许会轻松很多。”
他侧头看她,目光柔和了几分,“现在也不晚。”
她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你也会说这种话?”
“我说过,我在改变。”他声音低沉,“以前我以为掌控一切就够了,但现在我发现,有些东西不是靠掌控就能留住的。”
她望着他,眼中多了一丝柔软。
他们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有急着离开。
后来,这样的见面越来越多。
有时在午后,有时在黄昏,他们避开家族耳目,在澜江边、老街巷、咖啡馆里偷偷相见。
有一次,沈清欢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楼时,看见傅斯年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你不是最讨厌喝这个?”她笑着走近。
“这是你的口味。”他将咖啡递给她,“听说你今天开会开到七点。”
她一怔,接过咖啡,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心底。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开会?”
“我问了你的助理。”他语气平静,“她说你最近总是熬夜。”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是他记得的味道——焦糖玛奇朵。
“你越来越不像那个冷血无情的傅斯年了。”她调侃。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是你让我变了。”
还有一次,他们在商场偶遇。
傅斯年刚结束一场会议,正准备回公司,远远就看见她在一家书店门口站着,手里抱着几本书,神情专注地翻阅其中一本。
他走近时,她都没察觉。
直到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光线,她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