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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槐荫、青梅(1 / 1)

元符元年的汴梁,暮春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宣德门外新立的石碑,像一道冰冷的符咒,压得满城噤声。顺天门外的金明池水波依旧潋滟,岸边的垂柳却仿佛也垂得更低了些。

颜辞半躺在自家后院的竹榻上,头顶的老槐树枝繁叶茂,筛下的光斑在他身上跳跃,他却只觉一片懒洋洋的沉重。

“唉......”一声长叹,悠悠荡荡,仿佛要把这汴京城的暮气都吸进肺里。

重生到这北宋年间,已是第十八个年头了。从懵懂孩童到如今的弱冠青年,他亲眼看着元祐年间旧党的“拨乱反正”如何短暂,又目睹了哲宗亲政后绍圣、元符年间新党卷土重来是何等酷烈。

党争如虎,噬人无形。父亲颜修,一个不大不小的京官,终日谨小慎微,唯恐行差踏错。颜辞自己?更是早早打定了主意——苟住!只有活得长长久久,才是硬道理。

“最惨的是......”颜辞百无聊赖地揪下一片槐叶,在指尖捻着,“顶着‘颜辞’这么个名儿,听起来就像戏文里被狐仙吸干了精气的穷酸书生,料想爹娘当年定是让街头说书的给忽悠了。”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这听起来就是个短命的名啊...”

“噗嗤!”一声清越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自身侧传来。

颜辞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他慢悠悠地偏过头,看向槐树旁石凳上坐着的少女。

李清照,年方十五,已是初绽的芙蕖,清丽难言。一身浅碧色春衫,衬得肌肤胜雪。乌发松松绾了个堕马髻,斜簪一支素银梅花簪。眉目如画,尤其那双点漆般的眸子,流转间慧光灵动,此刻却盈满了对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模样的鄙夷。

纤纤玉指上正捏着一颗饱满的青梅,指尖用力,果肉沁出清冽的酸香。

“颜大公子!”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吐字清晰,带着特有的伶俐劲儿,“又在琢磨你那‘遗世独立’、‘与世无争’的‘长生大道’了?我看你这大道修得,连前街王婆养的狸花猫都不如,人家好歹还知道追着耗子跑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呢。”

说着话,李清照将那咬了一口的青梅核,精准地朝颜辞扔了过来。

颜辞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抄,便将果核接住,顺手丢进旁边的花圃里。

“清照妹妹此言差矣。”

只见颜辞懒洋洋地坐起身,“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孔圣人都提倡的。再说了......”

颜辞朝着院墙外努努嘴,继而说到,“听听这动静,还不够人心烦?前儿个,东城赵家的举子,不就因为席间几句醉话,被人告发‘谤讪朝政’,功名革了不说,还被押去编管了,我这叫...明哲保身,顺势而为。”随后顺手也从石几上的青瓷盘里拈起一颗青梅,抛进嘴里,直酸得他龇牙咧嘴。

李清照看着颜辞被酸得扭曲的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好一个顺势而为,我看你是顺得骨头都酥了,整日里不是躺就是吃,再不然就是对着花鸟虫鱼长吁短叹。这大好春光,生生被你过成了老僧入定。”

只见她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颜辞的竹榻前,微微俯身,一缕发丝垂落,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喏,我新得了一首词,本想请你品评一二,看你这样子,怕是连‘品’字怎么写都忘了吧?”

李清照语气带着激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颜辞来了点精神,拍拍身边的空位:“李大才女新作?那必须洗耳恭听,快快念来。”

毕竟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这一位在日后的地位究竟有多高,千古第一才女,这一位敢认第二,绝对没有人敢和她抢第一。

李清照也不客气,挨着竹榻边坐下,清了清嗓子,望着院角一丛开得正盛的荼蘼,曼声吟道:“小院闲窗春已深,重帘未卷影沉沉。倚楼无语理瑶琴。远岫出云催薄暮,细风吹雨弄轻阴。梨花欲谢恐难禁。”

她的声音清婉,带着少女特有的柔润,将词中那抹淡淡的春愁与闲寂,勾勒得恰到好处。

“妙啊!”

颜辞抚掌轻赞,眼中是真切的欣赏,“好一个‘小院闲窗春已深,重帘未卷影沉沉’,这意境抓得准。还有‘远岫出云催薄暮,细风吹雨弄轻阴’,对仗精巧,画面感十足。清照妹妹,你这笔下的春愁,当真是...嗯...”他故意顿了顿,促狭地眨眨眼,“愁得如此清新脱俗,愁得如此...让人想再吃颗青梅解解腻。”

“颜!辞!”李清照被他前面夸得嘴角微翘,听到后面又气得柳眉倒竖,作势要打,“你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好好一首惜春词,到你嘴里就剩解腻了。快说,哪里好,哪里不好?”

她虽是嗔怒,眼神却亮晶晶的,显然对颜辞的品评很是在意。

颜辞笑着躲开她没什么力道的粉拳,正色道:“好好好,说正经的。这词清丽婉约,情景交融,确属上乘。只是...”

只见颜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清照妹妹,你看我这闲窗小院,看这春色深深,再看这汴梁城...唉,你这‘梨花欲谢恐难禁’的愁绪,怕是要应验了。只盼写词的人,还有听词的人,都能活得长长久久,莫要被这风雨无常的世道,早早吹谢了才好...”

颜辞抬头望着被槐荫遮蔽的天空,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穿越者洞悉未来的苍凉。

李清照脸上的嗔意渐渐敛去。她看着颜辞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倦怠,那句“活得长长久久”的感慨,似乎并非戏言。

汴梁城的风雨飘摇,父亲眉宇间日益加深的忧色,都让她隐隐感到不安。她朱唇微启,那句“你今日怎的如此消沉”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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