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睁开眼时，鼻尖充斥着一股腐草混着药渣的苦味。
他猛地坐起，后背撞上冰冷石壁，肩胛骨传来一阵刺痛。这是秦家后山废弃丹房，斑驳墙面上还残留着暗红符文，空气中飘着细碎尘灰，落在他裸露的脖颈上，像是被虫蚁啃咬般刺痒。
“重生……回来了？”
声音在空荡屋内回响，带着一丝沙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十指修短、肌肤白净，分明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记忆如潮水涌来。
前世他是纵横天下的“龙王”，一剑横扫九派，一掌镇压妖魔。却在巅峰之时遭人背叛，陨落于血海之中。如今竟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成为家族中那个资质平庸、备受欺凌的废物子弟。
他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内真气。
没有反应。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将他的力量彻底封死。
“怎么会……”
“你醒了。”门外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木门吱呀打开，楚逸尘走了进来。
白衣胜雪，眉目清俊，正是蜀山弟子中的佼佼者。他手中端着一碗黑褐色药汤，目光扫过秦风，带着几分探究：“听说你昨夜昏倒了，我特意调配了安神丹。”
秦风盯着他，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楚逸尘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是后来才与自己结识的，按时间线推算，两人相遇应在三年之后的蜀山试炼。可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楚逸尘本人。
“你怎么会在这？”秦风低声问。
“怎么，连我都认不得了？”楚逸尘挑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欠我三坛青梅酒呢。”
秦风瞳孔骤缩。
这不对劲。
他记得清楚，自己和楚逸尘相识是在蜀山入门大典，那时楚逸尘已是蜀山亲传弟子，而自己不过是个外门杂役。而现在，楚逸尘口中的“从小一起长大”根本不存在。
更诡异的是，他的记忆中明明有关于楚逸尘未来的片段：他们在试炼中并肩作战，收服灵狐，对抗赵弘文的围杀……
但此刻，这些记忆与现实产生了冲突。
“你是谁？”秦风缓缓站起，语气冷了几分。
楚逸尘怔了一下，旋即笑道：“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昏迷太久，脑子不清醒？”
秦风没说话，只是盯着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不含杂质，透着正气。
可越是如此，越让他心惊。
因为他从楚逸尘的眼神中，读不出任何熟悉感。
“你的身份……不是楚逸尘。”秦风终于开口。
“你说什么？”楚逸尘皱眉。
“真正的楚逸尘，不会认识现在的我。”
空气陡然凝固。
片刻后，楚逸尘轻轻一笑，放下药碗，道：“看来你知道得不少。”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秦风耳后响起低语：“既然你能回来，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秦风猛地转身，却见楚逸尘已站在门口，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冷如寒霜。
“你到底是谁！”秦风怒喝。
“我是谁不重要。”楚逸尘回头看了他一眼，“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化作虚无，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在空气中回荡：
“命运早已注定，你逃不掉的。”
秦风站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汗水顺着脊背滑下。
他试图回忆更多，却发现关于楚逸尘的记忆变得模糊，像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