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丧钟在识海敲响,那“万瘴谷”三个字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混乱气息扑面而来。
三日内离开青木宗?这无异于让他自绝于正道!可任务失败的惩罚,魔气失控,或者触发宗门追杀令,无论哪一条,都是万劫不复!
林默背靠着冰冷的石门,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块暗红骨片在掌心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挣扎,体内的魔元在伪装的青木灵光下蛰伏,却蠢蠢欲动,渴望着混乱与杀戮之地。
他闭上眼,黑风涧王虎那瞬间干枯的恐怖死状、张茂体内顽固的魔气残留、王执事那毒蛇般的目光、还有小丫那双充满骇然的眼睛…一幕幕在眼前疯狂闪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留下?王执事绝不会放过他,只要张茂苏醒,或者李长老察觉到更多异常,或者小丫在某个时刻说出真相…等待他的将是执法堂森严的刑具和形神俱灭的下场。
离开?孤身闯入魔道势力盘踞的混乱之地万瘴谷,无异于羊入虎口,以他这点微末修为,恐怕活不过一天!
更何况,他现在是宗门“重点关照”对象,如何悄无声息地离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彻底被这该死的系统和残酷的现实逼到了悬崖边缘,退一步是深渊,进一步是地狱。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林默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他不能被恐惧吞噬,他必须自救!万瘴谷是死路,但留在青木宗更是十死无生,离开,至少还有一线挣扎求活的可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狭窄的石屋内踱步,大脑飞速运转,离开宗门最大的障碍是护山大阵和山门值守弟子。
硬闯是找死,唯一的办法是偷溜,而外门药圃靠近后山偏僻处,那里的阵法相对薄弱,值守也相对松懈,是他唯一的机会。
时间他只有三天!不,可能更短,王执事随时可能发难!
接下来的两天,林默如同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活着。
他表现得异常“老实”,严格遵守软禁令,每天除了去膳堂领取最粗劣的食物,就是把自己关在石屋内“打坐疗伤”,努力维持着那层虚弱的“青木灵光”。
他不敢去探望张茂,更不敢打听小丫的消息,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怀疑,但每次看到有执法堂弟子或王执事的心腹在附近逡巡,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同时,他利用夜色掩护,悄悄观察药圃附近的地形和守卫巡逻的规律。
他需要找到阵法最薄弱、守卫视线死角最多、最适合悄无声息溜出去的那个点,每一次靠近药圃,他都感觉背脊发凉,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体内的魔元在警惕和压力下,运转似乎更快了一分,那冰冷的《噬元诀》烙印也在识海中蠢蠢欲动。
第三天,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外门区域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却驱不散林默心头越来越重的阴霾。
他刚领完一份冰冷的杂粮饼回到石屋,就听到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张茂师兄好像…好像不行了!”
“什么?李长老不是说稳住伤势了吗?”
“唉,伤得太重了!而且听说他体内那股怪异的阴寒之气,连李长老都驱不干净,反而越来越盛!人一直昏迷,气息时有时无,刚才丹房那边传出消息,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天啊!那张师兄岂不是…”
“嘘!小声点!王执事那边…怕是更要发疯了!听说他这两天脸色就没好过,一直在执法堂那边施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