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底部,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赵铁柱偶尔因剧痛而发出的、从牙缝里挤出的抽气声。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臊和腐叶的霉味,呛得人几乎窒息。上方那线灰蒙蒙的天空,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铁柱…你…你撑住啊…”孙秀秀的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她紧紧抓着赵铁柱胸前的衣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因疼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借着微弱的光线,她能看到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那宽阔的后背上,粗布衣衫早已被暗红的血浸透,几根狰狞的木刺尖端,刺眼地穿透了布料,露在外面。
“没…没事…俺…俺皮实…”赵铁柱的声音嘶哑虚弱,却还在强撑着。后背的剧痛像无数烧红的烙铁在同时灼烫、撕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剜骨的痛楚。失血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眼前发黑。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在这!更不能让秀秀妹子死在这!
“你…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孙秀秀心疼得要命,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个傻柱子,都这样了还逞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必须想办法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到赵铁柱后背的伤口,从他怀里稍微探出一点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快速打量这个死亡的囚笼。
陷阱深约一丈多(三米多),底部是个不规则的圆形,直径不大,布满了密密麻麻、削尖了的硬木刺和竹签,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他们坠落的地方,赵铁柱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砸断、压塌了一片尖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勉强能容身的凹陷。但周围依旧遍布着致命的危险。陷阱壁是湿滑的泥土和凸起的嶙峋石块,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异常陡峭。
“铁柱,你…你试着…慢慢动一动…看看能不能站稳?我…我看看能不能把这些刺弄开点…”孙秀秀的声音带着决绝。她知道,让赵铁柱移动会带来巨大的痛苦,但困在这里就是等死!恶狼帮的人随时可能过来!
“嗯…”赵铁柱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他深吸一口气,那动作又牵扯得后背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他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挪动身体。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皮肉与木刺摩擦撕裂的痛楚,让他浑身痉挛,汗如雨下。
孙秀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不敢帮忙,生怕一个不小心,反而让尖刺扎得更深。
终于,在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和意志力后,赵铁柱勉强在压塌的凹陷里,找到了一点点可以落脚、不至于立刻被刺穿脚底的位置。他半跪着,身体的大部分重量还压在那些断折的尖刺上,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温热的液体,但他总算暂时稳住了。
“好…好了…”他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孙秀秀稍稍松了口气,立刻行动起来。她抽出腰间的短剑——一把寒光闪闪、只有小臂长短的利刃。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赵铁柱的身体,用剑尖去撬、去削那些扎在他周围、阻碍行动的尖刺。
嗤…嗤…
短剑削断木刺的声音在死寂的陷阱里格外清晰。泥土和碎木屑簌簌落下。孙秀秀的动作又快又准,灵巧得如同穿花的蝴蝶,但她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精神高度紧张,生怕一个失误伤到赵铁柱。
“秀秀妹子…你…你小心点…”赵铁柱看着她专注而紧张的侧脸,小声提醒,心里又暖又涩。
“闭嘴!管好你自己!”孙秀秀头也不抬,语气凶巴巴,但手上动作却更加轻柔了几分。
清理出一点点空间后,孙秀秀的目光投向了湿滑陡峭的陷阱壁。她仔细搜寻着,灵动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寸泥土和石壁。终于,她眼睛一亮!
“铁柱!你看那儿!”她指着陷阱壁靠近顶部的一个位置。那里有几块凸起、棱角分明的岩石,虽然也被青苔覆盖,但缝隙很大,似乎可以作为攀爬的支点!更关键的是,从那个位置往上,石壁的倾斜度似乎稍微缓了一点点,而且有几条粗壮的、不知名的藤蔓从陷阱口垂落下来,一直垂到离陷阱底部还有半人多高的地方!
“有…有石头缝…还有藤!”赵铁柱也看到了希望,黯淡的眼神亮了一下。
“对!那是咱们唯一的生路!”孙秀秀眼中燃起斗志,“铁柱,你撑着点!我先爬上去看看!等我上去,再用藤蔓拉你!”
“嗯!你…你小心!”赵铁柱用力点头。
孙秀秀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她自幼习练“灵猴身法”,此刻正是发挥的时候!她看准位置,脚尖在赵铁柱没有受伤的肩膀上轻轻一点,借力腾身而起!动作轻盈得像只真正的灵猴!
只见她纤腰一拧,身如狸猫,精准地落在陷阱壁上那块凸起的岩石上。湿滑的青苔让她脚下一滑,身体猛地一晃!
“小心!”赵铁柱吓得心脏差点停跳。
孙秀秀临危不乱,手指闪电般抠进旁边一道狭窄的石缝里,硬生生稳住了身形!指甲瞬间被坚硬的石头磨破,但她毫不在意。她调整呼吸,利用岩石的棱角和石缝,手脚并用,灵巧地向上攀爬。她的动作充满了力量与柔韧的美感,每一次落脚、每一次抓握都精准无比,将身体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湿滑的苔藓和陡峭的坡度对她来说,似乎只是增加了难度,却无法阻挡她的步伐。
很快,她就攀到了那几根垂落的藤蔓处。她用力拽了拽,藤蔓很结实。她心中一喜,抓住藤蔓,几下就爬到了陷阱口边缘!双手用力一撑!
呼!
孙秀秀像一只轻盈的燕子,翻身跃出了陷阱!重新呼吸到谷内那带着腥味却不再那么窒闷的空气,她贪婪地大口喘息,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但她顾不上休息,立刻趴在陷阱口边缘,焦急地朝下喊:“铁柱!铁柱!你怎么样?能听到吗?”
“听…听到了…”赵铁柱微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好!你等着!我这就拉你上来!”孙秀秀抓住那几根藤蔓,用力拉扯,将它们尽可能多地拽上来,然后迅速地将几根藤蔓的末端紧紧地系在一起,打了一个死结,做成一个简易的绳套。她把绳套的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扔了下去!
“铁柱!抓住藤蔓!套在胳肢窝下面!抓稳了!”孙秀秀大声喊道,声音在狭窄的谷道里回荡。
陷阱底部,赵铁柱看着垂落下来的藤蔓绳套,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忍着剧痛,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避开周围的尖刺,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那救命的藤蔓。他学着孙秀秀的样子,将绳套笨拙地套过自己的头和肩膀,紧紧勒在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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