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的阴风仿佛还在背后吹着,带着血腥和死亡的寒意。赵铁柱和孙秀秀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在通往清风镇的土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疼又虚。赵铁柱的后背,孙秀秀简单用撕下来的衣襟草草包扎了一下,但鲜血还是不断洇出来,染红了大片衣衫,每走一步都牵扯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流。孙秀秀也好不到哪去,手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浑身沾满了泥污,头发散乱,小脸煞白,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愤怒和倔强的火焰。
“傻…傻柱子,撑…撑住啊…前面…前面就是清风镇了…”孙秀秀喘着粗气,感觉搀着赵铁柱胳膊的手都在发颤。赵铁柱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这头“蛮牛”平时看着精瘦,受了伤却死沉死沉的。
“俺…俺没事…”赵铁柱咬着牙,努力想自己多使点劲,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眼前阵阵发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不能连累秀秀妹子!恶狼帮的仇还没报呢!
两人几乎是凭着最后一股意志力,狼狈不堪、摇摇晃晃地挪进了清风镇。
清风镇比杨柳镇稍大些,但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街面上行人稀少,个个步履匆匆,面带惊惶。不少店铺的门板都关得严严实实,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茶馆酒肆也门可罗雀,只有几个闲汉缩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赵铁柱和孙秀秀这副惨样,更是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这…这是咋了?”赵铁柱强打精神,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压抑的气氛。
孙秀秀眉头紧锁:“不对劲…肯定有事。”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比她手指的伤口还让她警惕。
就在这时,镇子西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和粗暴的呵斥声,打破了小镇的死寂!
“求求你们!行行好!这是我们家最后一点口粮了!开春的种子都在里面啊!拿走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滚开!老东西!王帮主定的规矩!每家每户交五斗粮!少一粒,老子打断你的腿!”
“天杀的!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老东西找死!”
哭喊声、哀求声、凶狠的骂声混杂在一起,像刀子一样扎进赵铁柱和孙秀秀的耳朵里!
赵铁柱原本因失血而昏沉的脑袋,瞬间被这声音激得清醒了几分!一股熟悉的、在牛家村看不得乡亲受欺负的热血猛地冲了上来!他猛地挣脱孙秀秀的搀扶,也顾不上后背的剧痛,踉跄着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铁柱!你慢点!”孙秀秀惊呼,赶紧跟上。
转过街角,眼前的一幕让两人目眦欲裂!
只见镇西头一个破旧的土坯院门口,三个穿着黑色短打、腰间挎着刀、满脸横肉的恶狼帮喽啰,正凶神恶煞地围着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汉。一个喽啰手里死死拽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老汉则扑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放,哭得撕心裂肺。旁边一个同样破衣烂衫的老妇人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嚎哭。院门口还站着几个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的孩童,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老不死的!松手!”那拽着麻袋的喽啰不耐烦地一脚踹在老汉胸口!
“噗!”老汉喷出一口血沫,抱着腿的手却依旧死死不放,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爹!”老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妈的!给脸不要脸!”另一个喽啰拔出腰间的短刀,恶狠狠地就要朝老汉抱着腿的手臂砍去!
“住手!!!”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正要行凶的喽啰被吼得手一抖,短刀差点掉地上。三人愕然回头,只见一个后背染血、脸色苍白如纸、却怒目圆睁如同金刚下凡般的年轻汉子,正踉跄着冲过来!他手里没拿兵器,但那喷火的双眼和浑身散发出的暴怒气息,竟让三个喽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赵铁柱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喽啰手里的短刀和地上吐血的老汉,野狼谷的生死危机、后背的剧痛、一路的狼狈,此刻全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王麻子!恶狼帮!又是你们!在野狼谷设陷阱害人不够,还要在这小镇上欺压良善,抢夺百姓活命的口粮!简直畜生不如!
“哪…哪来的野小子?活腻歪了?敢管恶狼帮的闲事?”拽着麻袋的喽啰定了定神,看清赵铁柱那副摇摇欲坠、浑身是伤的狼狈样,胆气又壮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