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上的蝉鸣被风揉碎时,陈砚正蹲在周婷妹妹跟前。
小姑娘用布娃娃拍他花衬衫上的破洞,奶声奶气问:大哥哥,李叔叔是不是被大怪兽吃掉了?
那倒没有。陈砚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余光瞥见周婷站在三步外,手指绞着衣角,眼尾还挂着没擦净的泪痕。
三天前她被李明以治疗名义推进实验室时,也是这样缩着肩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周姐。他站起身,从裤袋里摸出块压缩饼干——这是今早系统签到给的,下午我让人把你和妹妹调到东边屋,离医疗站近。
苏医生说你胳膊上的伤还得换三天药。
周婷的手指猛地一颤,饼干纸窸窣作响:我...我能去帮忙吗?
扫院子、洗绷带都行。她抬头时眼眶泛红,我不想再当...被圈在笼子里的小白鼠。
陈砚没接话,只是拍了拍她后背。
系统的心眼技能在他视网膜上投下淡金色波纹——周婷的情绪像团揉皱的纸,恐惧里裹着迫切的证明欲。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当你被最信任的人捅了刀子,总得抓住点什么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
砚哥!赵刚的声音从院门口炸响,军靴踩得青石板咚咚响,苏医生在食堂等咱们,说要商量新秩序的事儿。
陈砚应了声,转身时瞥见陈老伯蹲在老槐树下,正用烟杆拨弄地上的影子。
老人抬头冲他挤了挤眼,烟锅里的火星明灭:年轻人腿脚快,可别让姑娘家等急喽。
食堂里飘着煮野菜的清香。
苏挽月把白大褂搭在椅背上,正往黑板上写管理委员会职责,字迹清瘦如竹。
见两人进来,她笔尖顿了顿:赵队长,昨天统计的壮丁名单带来了?
在这儿。赵刚把牛皮纸信封拍在桌上,能扛枪的有三十七人,会修发电机的五个,种过地的八个——剩下的要么老弱,要么被李明洗了脑似的,现在还念叨李村长是为咱们好。
陈砚抽过名单扫了眼,指尖停在王铁柱那行。
这名字他有印象,前天批斗会上还举着板凳喊李村长冤枉,现在倒成了可争取对象?
我提议成立管理委员会。他突然开口,手指敲了敲黑板,避难所要活,不能靠一个人发号施令。
得找七个信得过的,管安全、管医疗、管粮库,互相盯着。
苏挽月的眉梢挑了挑:人选呢?
陈老伯管粮库——他儿子当年在部队管过给养,老人心里有杆秤。陈砚屈指,周婷进医疗组,她识字,能帮苏医生记病历。
赵队长自然是安全组头,再挑两个机灵的当副手。他顿了顿,至于我
你当主席。赵刚直接拍板,昨天批斗会要不是你扒了李明的皮,现在还有人觉得那老东西是活菩萨。
苏挽月没反对,只是把黑板擦往桌上一放:可以,但得让居民投票。她推了推眼镜,人心不是靠指派的,是靠信服。
三天后,晒谷场上飘着新扯的红布,上面用粉笔写着第一届管理委员会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