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铁!影元妖铁!活的!”侯掌柜那带着颤音的惊呼,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昏暗的当铺里激起无声的涟漪。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紫外灯下流光溢彩、内部仿佛封印着奔腾火车光影的玄铁影梭,贪婪和惊骇交织的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
柜台前,陈默的心猛地一沉。这老掌柜果然识货!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怀里的焦黑胶片残骸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传来一丝微弱的寒意。
“掌柜的,开个价吧。”陈默嘶哑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他需要钱,活命的钱。
侯掌柜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异色,但拿着紫外灯的手依旧微微颤抖。他恋恋不舍地将紫光从影梭上移开,小心翼翼地将那盏怪灯放回柜台深处。当铺里重新陷入昏黄煤油灯光的笼罩,影梭也恢复了冰冷沉重的普通模样,只有尖端那点暗色粘附物,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菊花清香。
“咳…”侯掌柜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惯常的精明和世故,捻着山羊胡,小眼睛在陈默狼狈的衣着和影梭之间来回扫视,“东西……是有点意思。不过嘛,来历不明,这‘活铁’之说更是闻所未闻,风险太大……”他故意拉长了声调,打量着陈默的反应。
陈默沉默。他知道这是压价的伎俩。他摸向裤袋里那块沾满污泥的银元——周扒皮最后施舍的“棺材本儿”,也是他身上仅存的、能证明点什么的物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枚冰冷的银元掏出来,放在影梭旁边。
“这是定金?”侯掌柜瞥了一眼那枚沾满泥污的银元,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不是。”陈默的声音很平静,“这是火灾那天,影院东家给我的遣散费。和这东西,来自同一个地方。”他指了指影梭。
侯掌柜浑浊的眼珠微微一动。他拿起那枚银元,入手冰凉沉重。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碟,又拿起一个棕色的玻璃滴瓶,里面装着半瓶无色透明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酸味。
“验验成色,小兄弟别介意。”侯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拔开滴瓶的软木塞,将几滴刺鼻的硝酸液体滴在白瓷碟中。硝酸在碟底迅速洇开一小片。
接着,他用一把小镊子夹起那枚沾满污泥的银元,小心翼翼地放入了碟中的硝酸液里。
嗤——!
一阵极其轻微的白烟从银元接触酸液的边缘腾起。这是正常的反应,真银遇强酸会形成一层保护性的氧化膜,颜色不变。
侯掌柜凑近了,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碟中的变化。陈默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盯着那枚在酸液中沉浮的银元。
然而,就在那阵白烟散去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枚浸泡在硝酸中的银元表面,覆盖的污泥和油腻被酸液迅速腐蚀剥离,露出了银亮的金属光泽。但这光泽并未持续多久,随着酸液的侵蚀,银元的表面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圈圈如同水波纹般的涟漪,在银元表面荡漾开来!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在酸液的侵蚀下,竟浮现出无数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影像颗粒!
火光!扭曲的人影!倒塌的梁柱!燃烧的巨大银幕!
是天蟾影院火灾现场!
这影像并非静止,而是如同被加速播放的默片,在银元的金属表面上无声地、疯狂地闪现!火焰的跳动,人影的奔逃,建筑的崩塌……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和绝望感!浓烟仿佛要从银元表面喷涌而出!
“这…这……”侯掌柜惊得目瞪口呆,山羊胡都翘了起来!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一枚普通的银元,在硝酸中竟能显影出如此清晰的灾难画面!
陈默也震惊地看着碟中那枚如同微型电影放映机般的银元,心脏狂跳!这银元是周扒皮在火灾废墟上扔给他的!难道它也被那场大火、被那些燃烧的胶片、被那焦黑的怪物……污染了?蕴含了某种“影元”之力?
就在这时,陈默左手掌心的伤口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道焦黑的裂痕深处,那点微弱的淡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骤然亮起!仿佛受到了碟中景象的强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