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通过望远镜,第一次清晰地看到奥哈拉岛上的景象时,我的心中,确实产生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困惑。”
随着独白的响起,光幕的画面,也给出了一个萨卡斯基透过高倍望远镜,观察奥哈拉岛内部情况的特写镜头。
他看到的,并非穷凶极恶的海贼,也并非手持武器的叛乱分子。
他看到的,是一群群衣着朴素,神情专注的学者。
他们有的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却依旧在助手的搀扶下,孜孜不倦地翻阅着厚重的古籍。
有的正值壮年,目光炯炯,在堆积如山的历史文献中,寻找着蛛丝马迹。
甚至还有一些,是脸上带着稚气,对世界充满了好奇的少年和孩子,他们跟在长辈的身后,认真地聆听着关于历史和知识的教诲。
他们手无寸铁,与世无争,只是沉浸在自己所热爱的学术研究之中,对外界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那些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看起来都只是些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迂腐的读书人。
他们只是埋首于那些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故纸堆之中,试图从那些残缺不全的文字和图案里,去拼凑出一段被刻意掩盖的历史真相。”
萨卡斯基的独白,在这一刻,似乎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冰冷和决绝,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自问的语气。
“我问自己,什么是真正的‘恶’?”
“是他们这种,不惜耗费毕生精力,也要去探究历史真相的行为吗?即便这种行为,可能会触动某些人的神经,可能会揭开一些不愿被人提及的伤疤?”
“还是说,那些高高在上的世界贵族,那些掌控着世界最高权力的五老星,为了维护他们自身的统治,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极力地去隐瞒真相,甚至不惜为此而下令毁灭一整座岛屿,屠杀所有知情者的行为,才是真正的‘恶’?”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幽灵般,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他那颗早已被“彻底的正义”所填满的心,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裂痕。
他想起了自己童年时,那些被海贼无情屠戮的乡亲。
他们,也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他又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他们那丑恶的嘴脸,和令人作呕的行径。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的源头之一。
那么,现在,他所要执行的这个“屠魔令”,究竟是在消灭“恶”,还是在助长另一种形式的“恶”?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试图钻进他的心房,动摇他那早已坚如磐石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