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峰的风永远裹着冰碴,此刻却蛛无命第八次被甩回悬崖时,八条蛛腿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清冷仙子立于崖顶,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玉剑轻点:“《寒玉剑诀》首重剑意如冰,你这东倒西歪的样子,是要舞给藤蔓看?”?
蛛无命倒挂在蛛丝上晃悠,十六只红瞳泛着泪花:“仙子,用蛛丝吊着练剑,真的不符合人体工学啊!”话未说完,又一道剑气劈来,他慌忙挥剑格挡,蛛丝却因受力过猛“啪”地断裂,整只蜘蛛尖叫着往下坠。?
好在尾端及时甩出备用蛛丝,勾住崖边凸起的青石。惊魂未定之际,头顶传来清冷的声音:“明日起,加练用毒液浇灌灵草。”蛛无命望着掌心还在发烫的剑茧,欲哭无泪——这哪是特训,分明是变着法子公报私仇!?
接下来的日子堪称噩梦。蛛无命每天清晨要顶着刺骨寒风,用蛛丝在悬崖间荡来荡去练剑,稍有懈怠就会被仙子的剑气追着跑;午后则要调配不同浓度的毒液,浇灌那些娇贵的灵草。有次毒液配比失误,把整片药田浇成了荧光色,气得清冷仙子三天没给他好脸色。?
这天正午,烈日高悬。蛛无命蹲在灵草田边,第八十七次调整毒液浓度。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他没站稳往前一扑,尾端的蛛丝不受控制地激射而出。而此时,清冷仙子正手持竹枝,俯身查看一株灵草的长势。?
蛛丝精准地缠住了仙子的长发!两人同时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蛛无命的惯性带着仙子往前冲去。“啊——”惊叫着,他们一同滚下山坡。千钧一发之际,蛛无命调动全身力量吐出蛛丝,试图制造缓冲。?
等尘埃落定,两人浑身是草地躺在山脚下。蛛无命率先睁开眼,却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下巴——他慌乱中吐出的蛛丝,竟在空中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更要命的是,他此刻正趴在清冷仙子身上,八只节肢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空气瞬间凝固。清冷仙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握着竹枝的手微微颤抖:“还不起来?!”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玉剑上的寒霜簌簌掉落。蛛无命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蛛丝爱心却不合时宜地晃了晃,洒下几片亮晶晶的蛛丝碎屑。?
“这、这纯属意外!”蛛无命挥舞着蛛腿解释,十六只眼睛都快急得对眼了,“我、我这就把它收了!”他手忙脚乱地拉扯蛛丝,结果越扯越乱,爱心形状反而变得更加立体。?
清冷仙子别过脸,耳尖泛红。她向来以清冷自持,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方寸大乱。“聒噪。”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地上的藤蔓绊了个踉跄。蛛无命眼疾手快,蛛丝如闪电般射出,将她稳稳接住。?
这一接,两人又近在咫尺。蛛无命能清楚地看到仙子睫毛上的霜花,以及她脖颈间淡淡的清香。清冷仙子也愣住了,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心跳声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
“咳咳。”蛛无命率先打破沉默,尴尬地挠了挠头,“仙子,要不咱们...重新练剑?”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仙子,生怕又惹恼了这位姑奶奶。清冷仙子整理了一下衣摆,神色恢复了几分冷然,却始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明日卯时,继续特训。”说完,她御剑而起,转眼间消失在云层中。?
蛛无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突然,他注意到地上掉落的一枚玉佩,正是清冷仙子平日里佩戴的。玉佩上刻着半朵寒梅,边缘还缠着几根他的蛛丝。他捡起玉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看来,这场特训,远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而在寒玉峰之巅,清冷仙子倚着玉柱,指尖轻抚发烫的脸颊。山风卷起她发间残留的蛛丝,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她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蛛无命,玉剑上的寒霜不知何时,竟融化成了晶莹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