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井水淹没头顶的瞬间，程序安的耳膜被某种尖锐的啸叫声刺穿。
他睁大眼睛，看见井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人脸，那些石刻的嘴唇正一张一合地蠕动，吐出的气泡里裹着血红色的文字——全是直播间弹幕。
噗通！
他重重摔在井底，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身下是堆积如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显示着同一个直播画面：夜昭蹲在井口边缘，指尖绕着发梢，笑吟吟地对着镜头说：猜猜看，我的小玩具能憋气多久？
弹幕疯狂刷新：
“我赌三分钟！”
“上次那个道士撑了四分半”
“快看他的胎记在发光！”
程序安这才发现，手腕上的往生花印记正泛着诡异的金光。
井水被映照成琥珀色，他忽然能呼吸了——不，是水流自动避开了他的口鼻，形成个透明的空气泡。
有意思。他抹了把脸，抓起一部漂浮的手机。
屏幕里的夜昭突然凑近镜头，紫瞳几乎占满整个画面：偷看观众设备可不行哦~
所有手机同时黑屏，井底陷入绝对的黑暗。
咔嚓。
清脆的响指声从背后传来，程序安猛地转身，看见井壁上浮现一扇雕花木门，门环是咬着彼此尾巴的双头蛇。
门缝里渗出暗红灯光，还飘出勾人食欲的香气——是烤肉的油脂味，混合着某种熟悉的香料...
程序安突然僵住，那是母亲生前常做的卤料配方。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半张敷着厚粉的老脸。
老太太的眼白浑浊发黄，嘴角却涂着艳丽的胭脂，活人走左边，死人走右边，不人不鬼的...她突然抽动鼻子，哎哟喂！纯阳血！
枯爪般的手猛地将他拽进门内。程序安踉跄着跌进个灯火通明的大堂，十几张八仙桌坐满了人——穿寿衣的老头正用骨筷夹眼珠子吃。
旗袍女鬼把断臂当琵琶弹，还有个无头服务生托着餐盘穿梭其间，盘子里盛着跳动的心脏。
往生客栈。老太太的指甲掐进他胳膊，自从三十年前那场大火，还是头回有活物从正门进来。
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脖颈处与程序安一模一样的往生花胎记，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程序安倒退两步撞上柜台，玻璃展柜里泡着几十个婴儿标本，最中央那个......竟然长着和他一样的胎记！
三更天到——门外传来沙哑的报时声。所有食客齐刷刷站起，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跪拜的姿势。
老太太脸色骤变，抄起柜台的算盘砸向程序安：滚去地下室！
他被推进暗门的瞬间，听见大堂里响起夜昭带笑的声音：本宫的人，你也敢藏？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响，和老太太凄厉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