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轰然响起，一声声，一下下，都像是死神挥舞着镰刀，敲击在叶离的心脏上。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不是踩在楼梯上，而是踩在他的脊梁骨上，让他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他慌不择路，从后窗那个破洞里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防火通道，墙壁上布满了老旧的燃气管道和排水管。
管道上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灰尘，滑腻得让人难以抓握。
叶离来不及多想，他看准了一根相对粗壮的排水管，深吸一口气，双手双脚并用，像一只笨拙的壁虎，沿着冰冷的管道向下滑去。
粗糙的管壁和墙体摩擦着他的身体，衣服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因为他能听到楼上窗户处传来的叫骂声和杂物被踢开的声响。
“那小子从后窗跑了！快！去巷子口堵他！”
黑熊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让叶离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加快了下滑的速度，几乎是半摔半滑地落到了地面。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脚踝传来，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站稳，一股浓烈的馊臭味就钻入鼻腔。
这是一条阴暗潮湿的后巷，地面上满是污水和腐烂的垃圾，两旁的墙壁高耸，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灰线。
他刚想拔腿朝着巷子口跑去，抬起头的瞬间，瞳孔却猛地一缩。
巷子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几个身影。
为首的，正是黑熊。
他身材异常魁梧，比他手下那几个壮汉还要高出一个头，浑身的肌肉虬结，将身上的黑色T恤撑得满满当当。
他剃着一个光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脸颊上那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那刀疤随着他的动作而扭曲，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的脸上，让他本就凶恶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残暴。
黑熊的身后，还站着三四个手持钢管和棒球棍的壮汉，他们一个个面色不善，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戏谑地盯着叶离。
看到叶离狼狈地从管道上滑下来，黑熊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得意和残忍。
“跑？”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我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说着，他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用粗壮的手指将其展开，在叶离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张催款单。
白纸黑字，上面那个长得令人绝望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要将叶离的灵魂都吸进去。
“叶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黑熊的声音变得冰冷，“我黑熊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今天，要么把钱还上，要么……让我卸你两条腿，咱们这笔账，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你自己选。”
叶-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后背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感受着墙面传来的寒意。
他知道，黑熊说的“暂时告一段落”，意味着这只是个开始。
就算今天被打断了腿，这笔债依然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把他彻底压垮。
他下意识地催动体内那微弱的异能。
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流在体内涌动，最终汇聚到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