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所有人,他的眼睛在慢慢恢复,只是过程比较缓慢,需要避免强光刺激。
那副宽大的墨镜,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道具。
它不仅仅是遮挡光线的工具,更是他与这个世界之间的一道屏障,一道保护他内心脆弱的屏障。
有了这副墨镜,他可以名正言顺地避开与人对视,可以掩饰自己眼中那片永恒的黑暗,也可以在别人不经意间投来探询目光时,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这副墨镜,也成了他掩饰自己真实状况的最佳道具。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世界早已没有了光明,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更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这片黑暗中,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让自己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他不想让人知道,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他逐渐磨砺出了怎样不为人知的敏锐感知。
他用耳朵去“看”,用皮肤去“感受”,用鼻子去“分辨”。
他学会了通过声音的细微变化来判断距离和方位,通过空气的流动来感知障碍物,通过不同人身上独特的气味来辨别身份。
这些,都是他深藏在墨镜之下的秘密。
听到江路的回答,陈浩南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他伸手拍了拍江路的胳膊,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随意:“那就好,那就好。
妈的,我还一直担心你这眼睛呢。
只要能慢慢恢复,就好。
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江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知道了,浩南哥。”
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陈浩南的这番话,听起来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充满兄弟情义。
但江路却能从那轻松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仿佛只要他的眼睛“能慢慢恢复”,那份压在陈浩南心头的愧疚感,就能减轻几分,甚至彻底消失。
这或许就是人性吧。
没有人愿意永远背负着沉重的道德枷锁。
江路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只是默默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一个眼睛正在缓慢恢复、但依旧能干的兄弟。
他们继续并肩向前走着。
山鸡在后面和几个兄弟吹嘘着刚才在夜总会里看到的某个漂亮妞,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前面。
“南哥,路仔,你们是没看到啊,刚才舞池里那个穿红色短裙的妞,那身材,啧啧啧,真是正点!那腰细的,跟水蛇似的,那腿长的……”山鸡的声音里充满了猥琐的意味。
陈浩南回头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就知道看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