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林深刚结束一场紧急手术,手术室的门刚打开,就看见院长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消毒水的气味里,隐隐混着院长身上昂贵雪茄的味道,与医院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林啊,来我办公室一趟。”院长的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是怒火中烧。?
办公室里,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与各路领导的合影。院长往真皮沙发上一靠,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最近卫生局张局长的父亲住院,你开的药是不是太贵了些?张局长可是多次向我反映……”?
“院长,张老先生的病情复杂,那些进口药是目前最有效的治疗方案。”林深语气平静,目光却坚定地迎上院长的视线。?
院长冷笑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该用什么药?:“有效?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上次那个工地老人,医药费全免,耗材和人工成本全从科室奖金里扣,现在整个科室都在抱怨!还有那个黄毛的父亲,你明明有能力治,却非要把人推到市医院,得罪了什么人你知道吗?”?小林哪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去追究了,你是医学界的天才没有你知不好的病,我也知道医者仁心但是我们还要吃饭不是?.....再者.
林深攥紧了白大褂口袋里的玉佩,想起老人出院时偷偷塞给他的一袋自家种的花生,那带着泥土气息的温暖:“院长,医者治病救人,难道还要分贫富贵贱?”?
“治病救人?医院也要运营!”院长猛地站起来,桌上的紫砂壶被碰得晃了晃,“你以为你医术高就能肆意妄为?卫生局的拨款、设备的更新,哪一样不需要人情往来?你这样下去,整个医院都要被你拖累!”?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工地的探照灯亮了起来。林深突然想起老人安全帽上的“平安”二字,想起女孩康复后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他挺直脊背,声音不卑不亢:“如果医院的运营要靠牺牲患者的利益,那这样的运营不要也罢。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不是做利益的傀儡。”?
院长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门口:“你……你给我出去!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林深转身离开,白大褂在身后扬起。走廊里,值班护士们投来担忧的目光,他却步伐坚定。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宛如给他披上一层圣洁的光辉。他知道,这场关于医者初心的坚守,他永远不会妥协,哪怕前路布满荆棘。
可是没过几天他又一次被院长请去了办公室,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红木家具的陈香,在院长办公室里织成一张粘稠的网。林深推开门时,三摞百元大钞正躺在檀木茶几上,像三具被剥了皮的牲畜,泛着冷硬的珠光。院长堆着笑的脸比往常圆了两圈,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镜片后闪烁的精光。
“小林啊,快坐。”院长的皮鞋尖碾过波斯地毯,发出窸窣的声响,“这是给你的辛苦费,全是现金,不记名。”他肥厚的手指在钞票上摩挲,戒指上的翡翠貔貅跟着晃动,“阿兰的病,你最拿手,对吧?”
林深的目光越过钱堆,落在办公椅背后的合影上。李婉儿戴着墨镜,脚边蹲着那只黑色拉布拉多——上周正是这畜生把五岁女孩的小腿咬得血肉模糊。急诊室里,女孩母亲无助攥着带血的病历本发抖,医院只有林深其治疗,而李婉儿涂着迪奥999的嘴唇正对林深吐出冰冷的字:“乡巴佬,你敢给她治疗我要你好看。此刻照片里的她巧笑倩兮,腕间的卡地亚手镯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疼。
“李女士的病情,建议转院。”林深的白大褂蹭过茶几边缘,纸钞的棱角隔着布料硌进大腿,“我院的设备做不了靶向治疗。”
院长的笑容突然凝固,像被速冻的奶油蛋糕。他猛地起身,抽屉里的公章磕在桌沿:“转院?你会不知道她后台多硬?再说了——”他压低声音,雪茄味混着口臭扑面而来,“还在为那件事生她的气啊?再说那孩子的听诊费,你不是自掏腰包垫了吗?这三百万,够你买多少听诊费了。”
林深的手指触到白大褂口袋里的玉佩,母亲临终前的体温还残存在羊脂玉的纹路里。他想起女孩换药时咬着牙不哭的模样,想起她出院时塞给他的折纸星星,上面用蜡笔写着“谢谢林爸爸”。此刻窗外的梧桐叶正扑打玻璃,像无数双求助的小手。
“院长可知,”林深突然伸手拨弄钱堆,崭新的纸钞发出清脆的哗哗声,“乳腺癌三期的患者,若延误治疗,存活率会下降多少?”他直视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但有些人,就算活到一百岁,也只是在浪费氧气。”
院长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肥厚的手掌拍在桌面上:“你以为自己多高尚?上个月你给流浪汉做清创,用的可是进口敷料!信不信我让财务——”
“让财务把这些钱登记到‘医疗救助基金’。”林深扯下钢笔,在便签上刷刷写下一串数字,“密码是我工号,密码是女孩被咬的日期。”他将纸条拍在钱堆上,白大褂在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如果李女士想治,先去派出所把道歉视频录了,顺便把狂犬疫苗的钱结了。”
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林深摸出手机,相册里还存着女孩腿上狰狞的伤口。他按下录音键,将刚才办公室的对话备份——不是怕报复,而是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医生的白大褂可以沾血,但不能沾脏东西。”
身后传来院长摔茶杯的巨响,林深却望着护士站方向笑了。那里,刚值完夜班的小护士正握着女孩送的折纸星星,跟实习医生们说着什么。晨光穿过玻璃幕墙,在他们的白大褂上织出金线,比任何珠宝都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