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好嘞,谢谢大爷。”
周卫国赶紧道了谢,朝着角落走去。
角落里果然停着三四辆破旧的板车,有的缺了轮子,有的木板已经开裂,看起来都饱经风霜。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最后挑中了一辆看起来最完整的。
这辆车虽然也很破旧,车身上布满了划痕和污渍,但两个轮子都还在,轴承也还算灵活,车板虽然有裂纹,但主体结构还算结实,拉点不太重的东西应该没问题。
他使了点劲,将板车拉到磅秤上。
“大爷,就这辆。”
大爷慢悠悠地走过来,拨弄了一下磅秤的秤砣,眯着眼睛看了看刻度。
“一百二十斤,废铁一斤三分钱,一共三块六。”
“好。”周卫国没有还价,爽快地从怀里掏出钱,仔细地数了三块六毛钱递了过去。
大爷接过钱,又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么个半大孩子能拿出这么多钱,但也没多问,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把车拉走了。
有了车,还差个响器。
他又去了趟附近的供销社,花了两毛钱,买了一面小小的、巴掌大的铜锣,还附送了一根小木槌。
铜锣是新的,黄澄澄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至此,他的全套“装备”算是置办齐了。
拉着吱呀作响的破板车,手里拿着崭新的小铜锣,周卫国回到了南锣鼓巷的大杂院。
他准备从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开始。
当他拉着车走进院子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院子里的人比早上更多了。
他这副新奇的行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们的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惊讶,有不解,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刚走到中院,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贾张氏。
她正搬着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的过道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旁边的邻居闲聊。
看到周卫国拉着一辆破板车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就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她把嘴里的瓜子壳“噗”地一声吐在地上,站起身,拦住了周卫国的去路。
她斜着眼睛,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周卫国和他那辆破车一番,脸上露出夸张的、讥讽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院里周家的大学生吗?”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故意拔高了八度,确保整个院子的人都能听见。
“大学生”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原主虽然学习不好,但毕竟是烈士后代,街道一直让他坚持上学,指望着他能有出息。
“怎么着?”贾张氏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下巴朝着周卫国一扬,“这是抚恤金不够花了?还是书读不进去了?干起这收破烂的营生了?”
她说到“收破烂”三个字时,故意拖长了音调,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啧啧啧,这可是下九流的行当啊,整天跟些垃圾玩意儿打交道,又脏又臭的。”
她捏着鼻子,仿佛周卫国身上已经散发出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真是给你那英雄爹妈丢人!他们要是在天有灵,看到自己儿子这么没出息,干这种丢人现眼的活计,怕是得从棺材里气得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