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快,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怀里的黄铜锭,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让他感觉既沉重又滚烫。
他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城南护城河边。
这里比城里要荒凉许多,周围都是些低矮的平房和错综复杂的小胡同。
他凭着感觉,钻进了一条看起来最僻静的胡同。
胡同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光线昏暗。
刚一走进去,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这里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人,但墙角、门洞的阴影里,似乎都潜藏着一道道警惕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几个人影幢幢,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在交谈着什么。
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另一个人迅速地看了一眼,然后塞过去一卷东西,两人一触即分,很快就消失在了不同的巷子口。
整个过程,快得就像是在演一场哑剧。
这里,就是鸽子市了。
周卫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拉了拉衣领,将半张脸都缩进了阴影里,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靠在墙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知道,自己一个半大孩子,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必须表现得像个“老手”,至少不能让人看出他是第一次来。
他没有急着兜售自己的东西,而是在原地站了很久,默默地观察着这里的交易模式。
他发现,这里的人都非常有默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卖东西的人,会用很隐晦的方式展示自己的货物。
比如一个卖粮食的,只是将手插在口袋里,露出几粒饱满的麦子。
一个卖布票的,则是在手指间夹着一张小纸片,一闪而过。
周卫生心里有了底。
他开始在胡同里慢慢地移动,寻找着可能的目标。
他怀里的是黄铜,属于贵金属,一般的“游兵散勇”肯定吃不下,他必须找到那种看起来像“大买家”的人。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手上戴着一串油光发亮的核桃。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急匆匆地交易,而是在胡同里不紧不慢地踱步,一双精明的眼睛,不时地扫过周围的人。
有好几个人主动凑上去,给他看东西,但他都只是瞥一眼,就摇摇头。
显然,他只收有价值的“硬通货”。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过去。
他走到男人身边,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有黄货,量大,纯。”
中年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