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不是解释,而是“交代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周卫国的身上。
许大茂更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周卫国,你必须说清楚!你一个收破烂的,凭什么天天吃白面馒头?我们这些在厂里辛辛苦苦上班的正式工,都吃不上!你的钱,来路肯定不正!”
他指着周卫国,唾沫横飞。
“我可听说了,你经常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城南跑,那边可是黑市的聚集地!你是不是跟那些投机倒把的贩子勾结在一起了?”
“还有人看见你总往那些荒郊野岭钻,你是不是去干‘掏老宅子’的勾当了?你老实交代!”
许大茂越说越兴奋,仿佛他已经亲眼看到了周卫国在犯罪一样。
院子里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嗡嗡作响。
“是啊,这事儿必须说清楚。”
“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学坏啊。”
“要是真的,那可就太丢人了。”
面对着这一张张或质疑、或指责、或幸灾乐祸的脸,面对着这如同浪潮般涌来的恶意。
周卫国,终于动了。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叫嚣得最厉害的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清晰得让整个嘈杂的院子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你说我跟黑市勾结,说我‘掏老宅子’,请问,你的证据呢?”
许大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愣了一下。
“证据?我……我……”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还用证据吗?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一个收破烂的,突然就有钱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明摆着?”周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的意思是,你的猜测,你的怀疑,就可以当成证据,来给我定罪了?”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规定,凡事都要讲证据!你拿不出证据,就是凭空污蔑!就是诽谤!”
“我……”许大茂被他这番话顶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小子,竟然还懂法!
周卫国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主席台”上的一大爷易中海。
“一大爷,您刚才说,要我交代问题。那好,我今天,就当着全院人的面,好好地交代一下我的‘问题’。”
他说着,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牛皮纸做封面的、巴掌大的小本子。
他翻开本子,举了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是我的账本。”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有力。
“从我开始收破烂的第一天起,我的每一笔‘收入’,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了这个本子上。”
他翻到第一页,朗声念道:
“四月十二日,晴。东直门内大街,收旧报纸三斤,牙膏皮七个,破搪瓷盆一个,共收入五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