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和愧疚。
只有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贾张氏那恶毒的咒骂,也没有看到秦淮茹那愤怒的指责。
他走到院子中央,在自己的小桌子旁坐下,将饭碗放在桌上。
然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惊天动地的贾张氏。
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个抱着棒梗,满脸悲愤的秦淮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罪魁祸首,正疼得龇牙咧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棒梗身上。
他看了一眼棒梗那被夹住的手指,又看了一眼他脚底下那块垫脚的砖头。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紧不慢,不大不小。
但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就剖开了贾家所有虚伪的伪装。
“他来我家干嘛?”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反问,像一道惊雷,让整个嘈杂的院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秦淮茹的指责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周卫国没有理会她们那瞬间变得僵硬的表情。
他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然后,他才继续,用那种平静得让人发毛的语气,说道:
“我家的窗台,我放个捕鼠夹,防老鼠,碍着谁了?”
“咱们院里,老鼠多,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放个夹子,万一有老鼠爬进去,偷吃了我的东西,污染了我的粮食,这个损失,谁来赔给我?”
“再说了,”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秦淮茹,“谁家好好的孩子,会没事干,把手伸到别人家的窗户里去?”
“是我请他伸进去的吗?”
“还是说,你秦姐,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教他随便把手,伸到邻居家里去?”
这一连串的反问,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问得她,脸色发白,哑口无言。
周卫国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伸出筷子,指了指棒梗脚底下那块垫脚的砖头。
“还有,大家伙都看看。我家的窗台,离地至少有一米多高。他一个小孩子,要是不搬块砖头垫在脚底下,他能摸得到吗?”
“他辛辛苦苦地,搬了块这么重的砖头,垫在脚下,然后,又费尽心机地,把手从那么窄的窗户缝里伸进去。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们说,他是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是想帮我擦窗户吗?!”
“还是想帮我抓蚊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这最后一句,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周卫国这番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