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最后一幕,定格在了一个让所有人心碎的画面上。
一个“时间信使”,在时间长河中,追上了一段刚刚因为逻辑错乱而产生“癌变”的历史。
它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毫不犹豫地,将这段历史,连同其中所有的人、事、物,彻底抹除。
而就在那段历史被抹除的前一刹那,所有观众都看清了。
那被抹除的,是这个文明曾经最辉煌、最灿烂的一段黄金时代的过去。
是他们……亲手创造的……最美好的回忆。
他们,为了拯救整个宇宙,不得不……亲手杀死过去的……自己。
赵凡那悲悯的、如同最终叹息的旁白,缓缓响起,为这个无敌而又可悲的文明,写下了最后的注脚。
“他们最强大的武器,正是他们最沉重的枷索。”
“他们最可怕的敌人,正是他们失控的过去。”
“他们是时间的无上主宰,也是自身历史永远的囚徒。”
“他们守护着一座名为‘宇宙’的坟墓……”
“等待着一场,永不会到来的葬礼。”
长久的沉默。
如同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诸天万界。
那份对“时间守墓人”无上力量的恐惧,在此刻,已然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他们宿命的……深深叹息。
和一种……肃然起敬。
他们不是输给了任何敌人。
他们是输给了自己的求知欲,输给了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本身。
这份悲壮,这份为了弥补过错而自我囚禁的责任感,让所有走到过文明尽头,或者正在走向尽头的强者们,产生了最强烈的共鸣。
《流浪地球》宇宙,联合政府最高指挥中心。
整个指挥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的领导者、科学家、军人,都默默地站着,没有人说话。
他们之前还在为“流浪地球”计划的宏伟而自豪,为人类的团结而感动。
但现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看着天幕,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庆幸。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原来……”
“我们的‘流浪’……”
“还算是一种……幸福……”
是啊,幸福。
他们虽然背井离乡,但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可以触摸的、真实的家园。
他们虽然前路漫漫,但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可以奔赴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而“时间守墓人”呢?
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未来,甚至……失去了“过去”。
他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生”,而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的世界,彻底“死”去。
这种挣扎在“存在”与“虚无”夹缝中的痛苦,远比推动一颗星球流浪,要沉重亿万倍。
《变形金刚》宇宙。
擎天柱湛蓝的电子眼中,闪烁着悲悯与敬意。
他看着那些永恒巡逻在时间长河中的光影,仿佛看到了一个个……最伟大的战士。
“他们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守护自己犯下的错误……”
“放弃了形体,放弃了自由,将自身……化为了规则本身。”
他转头,望向远处那依旧在燃烧的战火,缓缓地对通讯频道中的威震天说道。
“威震天……”
“我们之间的战争,我们为了火种源而进行的争夺……”
“在这份沉重的责任面前……”
“又有什么意义?”
通讯频道的另一头,是长久的沉默。
那个永远狂傲的霸天虎领袖,第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反驳的咆哮。
《三体》宇宙。
罗辑,程心,云天明……
所有见识过宇宙黑暗与残酷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见识过歌者的二向箔,见识过光粒的无情。
但那些,都是来自“外部”的打击。
而“时间守墓人”所面对的,是来自“内部”的、永恒的、无解的……自我毁灭。
“他们……是自己的……黑暗森林。”程心轻声说道。
她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同情。
《雪中悍刀行》世界,武帝城头。
王仙芝负手而立,俯瞰着整片江湖。
他看到了天幕中那悲壮的一幕,即便是他这颗早已古井不波的心,也泛起了涟漪。
“以天下第一之名,困守天门一甲子……”
“与他们相比,老夫这点坚持,又算得了什么?”
而在遥远的江湖,那位一生痴于剑道的剑神李淳罡,正坐在小船上,轻轻抚摸着那陪伴他一生的木马牛。
他仰头,喝干了葫芦里最后一滴酒,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求道,求道……”
“求到最后,却成了道的囚徒。”
“可悲,可叹!”
他仿佛从“时间守墓人”的身上,看到了所有求道者的最终宿命。
当你触摸到那终极的力量时,你,也便成为了那力量的……一部分,再也无法挣脱。
《庆余年》世界,某处未知的时空。
如果,叶轻眉能够看到这一幕。
她或许,会先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然后,她会擦干眼泪,轻声地,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欣慰,对自己说:
“原来……”
“宇宙的尽头,也有着和我一样,想要改变世界,却最终被世界所困的……傻子啊。”
“你们……不孤独。”
《一人之下》世界。
“一念之差,万劫不复……”
老天师张之维,闭上了眼睛,轻声念了一句道号。
“这……便是求道者的……劫数。”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田晋中,想到了那场甲申之乱,想到了那八奇技。
那些不也是,一群窥探了不该窥探的“天机”的人,所引发的……一场持续了近百年的……劫难吗?
与“时间守-墓人”相比,他们的“劫”,是何其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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