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漫过窗棂时,夜一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凝实。
她不再是那只缩成毛团的黑猫,而是穿着墨绿和服的高挑女子,发尾垂落的铃铛随着动作轻响——这是苏劫第一次见她显化人形,眉眼间的狡黠却和猫态如出一辙。
能看到我本体的人,要么是二番队暗部,要么...她指尖绕着发梢,目光像淬了灵压的刀刃,要么是从现世带着秘密来的异乡人。
苏劫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想起方才藤蔓缠住刀疤男时,夜一那声像极了二番队训练暗部的手段——原来从那时起,这只千年老猫就开始抽丝剥茧。
他捏着怀里发烫的钥匙,触感透过粗布外衣刺进掌心,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在脑海炸开:
【检测到高阶灵体试探,当前可选应对方式:A.装失忆拖延时间(成功率37%);B.坦白部分真相争取信任(风险值62%);C.打岔转移话题并反问对方身份(契合宿主性格,奖励:嘴炮精通+1)】
苏劫喉结动了动。
A选项太怂,B选项...谁知道这只连零番队都敢戏耍的夜一会不会反手把他捆去真央灵术院解剖?
他望着夜一垂落的铃铛,突然咧嘴笑了:夜一大人问我从哪来,不如先说说您?
明明能化成人形,却偏要当街蹭阿铃的鱼干,是嫌当隐秘机动总司令不够好玩?
夜一的瞳孔骤然缩成细线。
她上前两步,木屐齿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叮的一声脆响:你怎么知道我当过隐秘机动总司令?
猜的。苏劫抄起桌上凉透的茶盏晃了晃,茶水在月光下泛着银波,能把灰狼帮的动向摸得比我裤兜还清楚,能一眼看穿我改良的缚道——除了管着所有情报的那位,还能是谁?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夜一垂落的铃铛,不过夜一大人,您说在等一个人...他故意拖长尾音,该不会是等那个被抹除记录的教官?
夜一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发间的铃铛本在轻响,此刻却像被按了暂停键。
有那么一瞬,苏劫甚至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震动——就像当年他在现世拆穿甲方偷改需求时,对方脸上那种被抓包的慌乱。
阿劫哥,汤要凉了。
阿铃的声音像根软绳,轻轻拽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扎着双马尾的少女端着青瓷碗过来,热气裹着姜味飘进苏劫鼻腔——他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紧张得出了汗,后背的粗布衫黏在皮肤上。
阿铃把碗放在他手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角:我刚才收拾灶房,听隔壁茶铺的老阿公说...真央灵术院的地底下,藏着块能改写命运的灵纹石碑?
灵纹石碑?苏劫的手指无意识收紧,碗沿在掌心压出红印。
他想起老桃头昨天塞给他的钥匙,金属表面还留着体温的余温。
就、就是传说啊!阿铃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耳尖发红,慌忙解释,说那石碑刻着所有死神的命数,可从来没人找到过。
老阿公还说...要是能摸到石碑,连被抹去的记录都能找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