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苏劫右肩的伤口上,像撒了把碎冰渣。
他能听见自己骨头被风间爪牙刺穿的脆响,血腥味在喉管里翻涌,却硬是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去——露琪亚撞在废铁堆上的闷响还在耳边,她苍白的脸此刻正浮现在他眼前。
“叮——”
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苏劫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血珠顺着睫毛滴在选项上,将“化解当前危机”几个字晕染得模糊。
A.使用鬼道牵制(风险评估:灵压剩余37%,可能被反制)
B.强行突围(风险评估:露琪亚灵压耗尽,成功率<15%)
C.利用对方心理弱点劝说(风险评估:未知)
“选C。”苏劫喉间溢出一声闷笑,血沫溅在风间手腕的虚纹上。
他能感觉到虚化死神的灵压在掌心翻涌,下一秒就能拧断自己的脖子,但此刻那只覆着青黑鳞甲的手突然顿住——风间的瞳孔里,原本翻涌的虚雾竟泛起一丝清明。
“风间信一!”苏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声,左肩伤口的血线随着震动喷得更急,“你上个月还在流魂街帮老妇人修屋顶!你救过那个被虚吓哭的小丫头!你虚化后还能控制自己不杀我们,说明你根本不是怪物!”
风间的爪尖微微发颤,鳞甲下的皮肤隐约透出人类的肤色。
他盯着苏劫胸前的队章——那是十三番队的六花图案,和他从前佩戴的一模一样。
“护廷十三番的规矩我比你清楚。”苏劫喘着气,视线扫过风间腰间那柄断裂的斩魄刀,刀镡上还缠着褪色的樱花绳,“他们会把虚化死神当活靶,会用破道九十把你烧成灰。但你不一样——”他突然笑了,血污里的白牙晃得人眼花,“你还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对不对?”
风间的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虚雾从他后颈的裂缝里往外冒,却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压了回去。
露琪亚挣扎着从废铁堆里爬起来,发绳散了,碎发黏在流血的额角,她刚要摸刀,就听见苏劫继续喊:“我可以替你向十三番队求情!只要你配合调查是谁给你下的虚化药,只要你证明自己还能......”
“你凭什么替十三番队做决定?”露琪亚的声音带着冰碴。
她望着苏劫背上的血洞,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流魂街,这个总把“躺平”挂在嘴边的家伙,也是这样红着眼睛把她从虚嘴里拽出来——那时他说“我罩着你”,现在他说“我替你求情”。
苏劫偏头冲她挤了挤眼,左肩的伤口扯得他倒抽冷气:“凭我这张嘴啊,露琪亚小老师。”他转回脸时,眼神突然变得像淬了灵压的斩魄刀,“风间,你信不信我?”
风间的爪牙“咔”地一声收进臂骨里。
他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上一个猎物的血,可此刻那血仿佛烧起来了,烫得他想尖叫。
但当他对上苏劫的眼睛时,那些灼烧突然平息了——那双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他在成为死神第一天,队长拍着他肩膀说“加油”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