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眼角余光都吝于给予。
“一份肋眼牛排,五分熟,搭配黑松露酱汁。凯撒沙拉,酱汁另放。一瓶高级佩兰酒庄的干红。”
琴酒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侍者恭敬地记下,迅速退开。
很快,食物上桌。深棕色的牛排表面煎得焦香,切开的截面是完美的粉红色,渗出诱人的肉汁。
琴酒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得近乎苛刻,每一次切割都精准地沿着纹理,叉起送入口中的动作也带着一种冰冷的仪式感。
他吃得极其专注,细嚼慢咽,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工作。
牛排的丰腴、黑松露的独特异香、沙拉蔬菜的清脆、红酒的醇厚单宁……
这些滋味在他口中清晰地展开。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享受美食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
而对面的那些歹徒,也在吃着快餐。
他们还在等。等一个自以为能掌控全局的机会。
真是……愚蠢得令人发笑。
一顿饭耗费了近一个小时。
当琴酒放下刀叉,拿起洁白的餐巾擦拭嘴角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给街道镀上了一层金红的暖色。
他抬手示意结账,动作流畅地刷卡付账,留下远超餐费的小费。
随即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短暂的美食避风港。
走出餐厅,下午两点多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
琴酒并未走向铁塔,而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踱步。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很快,一家门面不大、但装修极具复古情调的咖啡店出现在眼前——
“十九世纪伦敦珈琲”。
店内弥漫着浓郁的、现磨咖啡豆的焦香。
深色的木质桌椅、昏黄的壁灯、墙上挂着电影海报,营造出一种慵懒的时光停滞感。
琴酒选了最里面一个靠墙的卡座,这里光线最暗,背对着入口,却能将整个店内和门外街景尽收眼底。
跟踪者不出所料地在马路对面一个报亭旁“蹲守”下来。
那个日本瘦子还煞有介事地,买了一份报纸做掩护。
“一杯黑咖啡,不加糖奶。再一份今日的报纸。”
琴酒对走过来的侍者吩咐道。
很快,一杯冒着热气的、如同石油般漆黑浓稠的黑咖啡摆在了他面前。
旁边放着一份折叠整齐的《东京新闻》。
琴酒端起小巧的白瓷咖啡杯,抿了一口。
极致的苦涩瞬间席卷味蕾,带着强烈的冲击力。
这正是他此刻需要的——
纯粹的、提神的的味道。
它像一剂猛药,将刚才牛排红酒带来的那点虚幻的舒适感,彻底驱散,只留下冰冷的清醒和绝对的掌控力。
他拿起报纸,随意地翻看着。
经济版、政治版、社会新闻……那些字句在他眼前掠过,却未能真正进入他的大脑。
他的注意力,或者说,他刻意展示给跟踪者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放在桌角的那张皱巴巴的纸上——
正是从帝丹三傻那里“捡”来的藏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