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张国师的声音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沙哑，却依旧底气十足，像一口老钟，余音浑厚。
“是陆离吗？我是张纪中。”
等等，张季中？陆离愣了一下，这位大胡子制片人兼导演，拍的都是金庸武侠剧，跟《国之利刃》这种主旋律大片八竿子打不着啊。
“哦，不对，”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咳，伴随着纸张翻动的悉悉索索，“念错了，是张国师，张艺谋那个‘谋’。咳，人老了，助理给的条子字太小。”
陆离：“……”
他差点以为自己接了个诈骗电话。
“陆离啊，”张国师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小子最近可是热闹得很。我的微博评论区，都快成许愿池了，一群小年轻天天在那儿打卡，强烈要求你到我这儿来，演那个……祸国殃民的大反派。”
陆离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让张导见笑了，粉丝们比较有想法。”
“有想法？我看他们是想把我的《国之利刃》拍成《反派联盟之团灭正义》！”张国师哼了一声，语气却并不严厉，反而透着点无奈的纵容，“行了，不跟你小子兜圈子了。那个英雄警察的角色，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来了。
陆离靠在沙发上，眼神平静地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张导，非常感谢您的青睐。只是，我个人对于角色的选择，可能……更倾向于那些复杂一些，或者说，更能激起观众情绪波动的类型。”
这话说得相当委婉，但意思明确：我对演标准的好人没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国师似乎在琢磨他的话，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复杂一些？激起情绪波动？我看了你演的那个谢无庸，演得确实……邪门。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坏，还有最后死不悔改的那个笑，啧，很多年没见过这么纯粹的‘恶’了。所以我在想，如果你能把这种极致的能量，灌注到一个正面的角色身上，会不会产生更强烈的化学反应？一个内心背负着黑暗，挣扎在光明与深渊边缘，最终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正义的‘非典型’英雄。不是那种刻板的，喊口号的木头人。”
张国师描绘的这个角色，听起来确实比一般的伟光正英雄要丰满得多，也更具挑战性。如果单纯从演员的角度，这无疑是个好本子，好机会。
但陆离的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警告：饰演核心正面角色，无法获取“反派魅力值”。长期饰演正面角色，有极高风险导致“反派光环”效果减弱，甚至出现观众“滤镜破碎”现象。请宿主谨慎选择，坚守反派初心。】
陆离心中轻叹。系统还真是个合格的“魔鬼经纪人”。
“张导，您的构思非常深刻，这个角色也极具魅力。”陆离语气诚恳，“但恕我直言，我恐怕还是更擅长，也更享受去塑造那些能让观众又爱又恨，甚至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忍不住为之着迷的角色。”
“哦？”张国师似乎有些意外，声音里多了一丝探究，“你小子……是铁了心要在这条反派的路上走到黑了？”
陆离轻笑一声，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想试试，能不能把这条路，走成另一条星光大道。”
电话那头，张国师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好小子！有性格！我喜欢！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么有明确追求，还敢坚持的，不多了！”
笑声过后，张国师话锋一转：“行吧，既然你对英雄没兴趣，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不过……我这《国之利刃》的本子里，除了那个让你粉丝望眼欲穿的英雄警察，其实还有一个角色，或许……你会非常感兴趣。”
陆离眉梢微动。
“这个角色，”张国师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感，“是贯穿整个故事的幕后黑手，一个代号‘教授’的男人。高智商，反侦察能力极强，手段狠辣，视人命如草芥，是整个犯罪网络的神经中枢。他的戏份，按绝对时长算，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是剧情的关键转折点，绝对的高光时刻。这个角色，我原本打算找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戏骨来压阵，但看了你的谢无庸之后，我觉得，或许一个年轻的，更具迷惑性的‘教授’，会给观众带来更大的冲击。”
陆离的呼吸，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一个顶级导演大制作里的核心反派。
这诱惑，太大了。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S级反派角色邀约：《国之利刃》最终BOSS——“教授”！】
【角色核心特质：高智商、伪善、掌控欲、冷血。】
【角色契合度评估：90%！】
【系统判定：该角色极具挑战性与魅力挖掘潜力，成功塑造将为宿主带来巨额“反派魅力值”，并有极大概率解锁全新成就及特殊奖励！强烈建议宿主：接取！接取！接取！】
系统一连用了三个“接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陆离的眼神深邃了几分：“张导，这个‘教授’……听起来，确实很有意思。”
“有意思就对了！”张国师笑道，“剧本我待会儿让助理发你邮箱。你先看看，如果觉得可以，我们再详谈。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个‘教授’，最后的下场可是相当凄惨，会被你‘错过’的那个英雄警察，用一种非常……嗯，非常有仪式感的方式，亲手送上断头台。你可别演着演着，又想着把人家英雄给策反了，我这电影还想过审呢！”
“张导放心，”陆离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会让他死得其所，死得……让观众印象深刻。”
“那就好，那就好。”张国师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剧本你先看，不急着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