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未知。代号：教授。外表温文尔雅，学识渊博……”
陆离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指尖在小传中“信奉极端精英主义与社会达尔文法则，认为普通民众皆为愚昧的‘劣等基因’，需要被‘净化’或‘引导’”这几行字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教授”，不仅仅是高智商犯罪那么简单。他有一套自洽的、扭曲的世界观，并且试图将这套世界观付诸实践。他不是为了钱，也不是单纯为了权力，他想扮演的是“上帝”的角色，筛选人类，重塑秩序。
这种角色的魅力在于，他提出的某些观点，如果剥离其极端的行为，单独拎出来看，甚至可能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道理”。
“他的行为是错的，但他的痛苦是真的。”陆离轻声念出了小传中的一句话侧写，这指的是“教授”在某个阶段展现出的，对于他眼中“世界崩坏”的痛心疾首。
这比单纯的坏，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一个有信仰的疯子，往往比一个纯粹的恶棍更可怕，也更有吸引力。”陆离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教授”戴着金丝眼镜，站在窗前，平静地注视着城市的车水马龙，嘴角带着悲悯而又冷酷的微笑，身后是正在崩溃的秩序和熊熊燃烧的烈焰。
“张导的胃口，还真是不小。”陆离合上平板，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张国师的号码。
“陆离啊，”电话那头，张国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你小子可以啊，现在网上都说，你要是演了《国之利刃》的英雄，那就是‘正道的光照在了反派的脸上’，还有人P图，说你饰演的警察，审讯犯人的时候，犯人会主动坦白，因为‘感觉自己才是被审判的那个’。”
陆离莞尔：“张导也上网冲浪？”
“我助理给我看的，”张国师乐呵呵地说，“那帮小年轻太有才了，把我的微博评论区都快玩成梗图大赛了。说真的，我都有点动摇，要不要干脆给你加几场‘黑化边缘疯狂试探’的戏份了。”
“张导，您可别。”陆离笑道，“我怕我演着演着，真把主角给策反了。”
“哈哈哈！”张国师朗声大笑，“说正事，‘教授’的剧本和小传看了吧？感觉怎么样？”
“非常有挑战性。”陆离语气认真，“这个角色，我很有兴趣。”
“有兴趣就好！”张国师的声音透着满意，“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不瞒你说，我之前也考虑过几个老戏骨，但他们身上的‘正气’或者‘江湖气’太重，演不出‘教授’那种骨子里的、披着文明外衣的疯狂。你那个谢无庸，让我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现在这股‘反派顶流’的势头，如果由你来饰演这个最终BOSS，话题度和期待值，绝对能拉满。我甚至在想，电影宣传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打出‘史上最迷人反派，挑战你的正义底线’这样的标语。”
张国师，果然是玩弄人心和市场的高手。他不仅不反感陆离身上的“反派”标签，反而想将其利用到极致。
“张导，我只有一个问题。”陆离说。
“你说。”
“‘教授’这个角色，在剧本的最终结局，是被英雄主角亲手击毙，而且死得……相当没有尊严。”陆离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确认一下，这个结局，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改变，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国师似乎有些意外陆离会问这个，旋即了然地笑了：“你小子，是怕我为了市场或者别的什么，最后给他来个‘人性闪光’或者‘无奈苦衷’的洗白？”
“我只是希望他能死得纯粹一点。”陆离淡淡道，“一个贯彻了自己扭曲信仰的殉道者，比一个摇摆不定的投机者，更有魅力。”
“我明白了。”张国师的语气带着一丝欣赏，“放心，‘教授’会死得明明白白，死得透透彻彻，死得……让所有观众都松一口气，然后又忍不住咂摸一下他的那股邪劲儿。他的死，就是英雄的最高光时刻，也是这部电影想要传递的核心价值观的最终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