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渡过界河,去了对岸?!”马蓉凤目圆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后怕的严厉,“朗顺没告诉你那片死地对凡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吗?简直是胡闹!”她忍不住数落起来,这份担忧理所应当。
“师尊息怒,”林玄连忙解释,“弟子是体修,皮糙肉厚,只要不深入沙漠太远,那些妖物还奈何不了我。”他试图让师尊安心。
“即便如此,那片瀚海也是未知绝域!”马蓉语气依旧凝重,“让你留在河这边,就是因为此处相对安全,并无强大妖物盘踞。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
林玄闻言一愣,随即露出困惑之色:“师尊,弟子记得您和朗顺师叔都说过,妖物只在对岸活动。但事实并非如此啊!”
他神色认真:“弟子在这边河岸也遭遇了不少妖物袭扰,甚至还发现了数具骸骨!靠近界河本身就凶险异常!”
“什么?!”马蓉脸色骤变,断然道,“不可能!自本座接任宗主以来,妖物便从未越过界河半步!此乃铁律!”
“哦?”林玄敏锐地捕捉到关键,“那…在此之前呢?”
马蓉黛眉紧锁,陷入沉思:“百余年前…那时宗门动荡,知情者或已陨落,或闭关不出…”她话音一顿,眼中精光闪过,猛地翻手取出一枚古朴的传讯玉符,神念急催。
片刻后,玉符微光闪烁,传回讯息。
马蓉读取后,素手轻掩朱唇,难掩震惊:“竟…竟有此事?传讯言道,百年前,界河对岸并非荒漠,而是…水草丰茂之地?!”
“什么?!”这次轮到林玄惊愕了。他原以为只是妖物分布的问题,没想到答案如此骇人!“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马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将妖物禁锢于界河对岸的力量,正在衰退!更意味着…妖物并非不愿过来,而是被某种力量束缚,无法离开!”
她霍然起身,目光穿透静室,仿佛看到了那片正悄然扩张的死亡黄沙:“换言之,那片吞噬生机、将沃土化为荒漠的力量…正在增长!用不了多久,禁地也会步其后尘,沦为死地!再然后…”她的目光落回林玄身上,一字一顿,“便是我们洪武宗的山门所在!”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林玄脊背:“那…宗门岂非危在旦夕?!”
“危机暗藏,但非迫在眉睫。”马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涛,语气恢复沉稳,“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只要你这小滑头别想着篡你师尊的位,就轮不到你操心!”
“不敢不敢!”林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弟子胸无大志,当宗主这等劳心费神的差事,还是师尊您老人家担着吧!”
“老人家?”马蓉柳眉一竖,似笑非笑地捏了捏手指,“皮痒了是吧?嫌为师老了?”
“弟子失言!师尊青春永驻,风华绝代!”林玄赶紧赔笑,“弟子只是觉得,宗主之位,非弟子这般跳脱之人所能胜任。”
“哼,算你识相。”马蓉白了他一眼,将话题拉回正轨,“念在你带回此等关键消息,功过相抵,擅闯险境之事便不追究了。接着说,你确定宋尊那厮,是将所有阳玉耗尽,用以淬炼那具分身了?”
“千真万确,”林玄点头,“他布下了一座奇特的阵法,以阳玉为能源核心,强行抽取其中纯阳精气淬炼肉身。”
“阵法?”马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亲眼所见?可识得那阵法路数?”
“呃…”林玄挠挠头,有些赧然,“弟子在猛虎门时,只粗浅涉猎过阵道皮毛,认得二三十种基础阵图。但那洞中之阵,纹路诡谲,与弟子所知皆不相同。不过阵道常理弟子还是懂的,无源之阵如同无根之木,而他洞中确无其他能量来源。”
“将阵图绘于我看。”马蓉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递过,“待会儿我们启程前往天枢城,正好请天机阁的高人掌掌眼。”
“启程?去天枢城?”林玄一愣,“不是说还有一天吗?”
“是几个时辰后出发。”马蓉纠正道,“路途遥远,需御剑半日方能抵达。”
“半日?!”林玄暗暗咋舌。他前世坐过风驰电掣的高铁,万里之遥也不过朝发夕至。以师尊元婴大能的御剑之速,竟也要飞上大半日?那距离…
“师尊,天枢城…究竟有多远?”他忍不住问道。
“多远?”马蓉略一沉吟,“未曾精确丈量,约莫…十万里之遥吧。”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趟邻村。
“十万里?!”林玄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距离,搁前世都够从老家到燕京跑上十二个来回了!这修真界的地图,也太离谱了吧?
“怎么?被这路程吓到了?”马蓉见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莞尔。
“确实…超出弟子想象。”林玄老实承认。
“瞧你这点出息!”马蓉嗤笑一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区区十万里就惊成这样?若告诉你赤炎帝国疆域横跨五万七千里,纵贯窄处仅容孤城,宽处廿城并立,皆因南莽森林所隔…你岂不是要吓晕过去?”
“五万七千里?!”林玄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这也太辽阔了!为何宽窄差异如此之大?”
“皆因那南莽森林作祟。”马蓉解释道,“如赤霞城一带,森林迫近,只余狭长走廊容一城立足;而某些地段,森林退让,沃野千里,足可容纳数十座城池并肩而立。疆域之形,并非规整。”
“原来如此…”林玄听得心驰神往,这广袤而奇异的修真世界,每一次认知都在刷新他的想象。
“好了,地理课到此为止。”马蓉玉手一挥,终结了话题,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言归正传,你小子冒险渡河,不就是为了搜刮阳玉,助你修行么?说说,捞到几块?拿来让为师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