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扶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欣欣,走出了那条散发着恶臭的后巷。
巷口的飞机和火牛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愣。他们看着那个被陆昊的外套包裹着、楚楚可怜的美女教师,又看了看巷子里那三个还在地上痛苦呻吟、不知死活的混混,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们很有默契地,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对着陆昊,投去了敬佩和了然的眼神。
陆昊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扶着脚步虚浮的欣欣,走向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看似低调,实则价值数百万的黑色宾利。
他打开车门,用手护住车顶,小心翼翼地,将欣欣扶进了柔软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嘈杂与混乱,仿佛都被彻底隔绝。
车内,静谧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皮革和淡淡的古龙水混合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欣欣缩在宽大舒适的后座里,身上还披着那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她偷偷地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男人,他的侧脸,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映照下,显得英俊得有些不真实。
“我送你回家。”陆昊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透过顶级的音响,在静谧的车厢里回荡,让人无法拒绝。
“……谢谢。”欣欣的声音,细若蚊蝇。她有些慌乱地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然后便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不敢再看他。
车子平稳地启动,缓缓汇入车流。
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有些暧昧的沉默。
欣欣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不受控制地狂跳。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她这个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的普通教师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学校聚餐上的不愉快,被同事排挤的委屈,独自回家的落寞,被拖入暗巷的恐惧与绝望,以及,这个男人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两次拯救。
所有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心中疯狂地冲撞。
她努力地,想要压抑住自己。她不想在这个救了自己两次的、神秘而强大的男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但那股委屈和后怕,却怎么也忍不住。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地耸动。
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紧接着,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泪水,再也无法抑制。
她捂住脸,从最开始的无声啜泣,渐渐地,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委屈的哭声。
陆昊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车,缓缓地,靠在了维多利亚港旁一个僻静的观景平台上。
他熄了火,从前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包全新的纸巾,递到了后座。
然后,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了一根烟,摇下车窗,看着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对岸璀璨的万家灯火,耐心地,当一个最沉默的倾听者。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也没有说那些“别哭了”之类的、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只是用他的沉默,和他的存在,为她营造了一个,可以让她放下所有防备,将所有情绪,都安全地宣泄出来的,绝对的私密空间。
这份无声的温柔和尊重,彻底击溃了欣欣内心最后一道防线。
她不再压抑自己。
她哭着,向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男人,吐露了自己所有的委-屈和心声。
她说了自己那个不听话,却又很想拉他一把的学生。
她说了学校里那些只看重成绩和升学率,对学生品德教育毫不关心的领导。
她说了自己那份不被理解的、理想主义的坚持,和在现实面前,一次又一次碰壁的无力感。
“我只是……我只是想当一个好老师而已……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难……”
她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陆昊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在烟灰缸里,默默地,掐灭了第三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