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华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姑娘。一个约莫十八九岁,另一个看起来更小些,十四五岁的样子。
两人都穿着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和下摆明显短了一截,露出里面同样单薄的毛衣。裤子也是旧的,膝盖处磨得发亮。
她们都低着头,双手局促地绞在身前,冻得发红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脚上是沾满泥污和雪水的棉胶鞋,鞋帮处甚至能看到冻硬了的泥巴。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无情地扑打在她们单薄的身上。她们瘦削的肩膀微微瑟缩着,像两株在凛冽北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草,苍白的面颊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惊惶不安。
大的那个,眉眼清秀,即使在这狼狈之中,也掩不住那份天然的水灵,只是此刻那双杏核眼里盛满了愁绪和强装的镇定。
小的那个,则完全是个孩子模样,冻得通红的鼻尖微微抽动着,眼神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鹿,紧紧挨着姐姐,寻求着唯一的依靠。
江辰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原主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周梦瑶,周璐璐。新来的知青姐妹,父母双亡,孤苦伶仃。
“老…老叔?”江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同样单薄的破棉袄,冷风还是无孔不入地往里钻。
“嘿嘿,辰娃子,快穿好衣裳,冻着了可不行!”江年华搓着手,嘿嘿笑着,一步就跨进了门,毫不客气地带来了屋外更多的寒气。
他反手把门带上,阻隔了大部分风雪,但屋里的温度似乎并没有因此回升多少。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在狭小的屋子里迅速扫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好事!天大的好事!叔给你送‘媳妇’来了!”
“啥?”江辰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冻懵了,耳朵出现了幻听。他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一脸懵地看向江年华,又看看门口那两个冻得缩成一团的姑娘。
送媳妇?在这冰天雪地,家徒四壁的破屋子里?
江年华似乎很满意江辰这副震惊的模样,他大手一挥,直接指向站在前面、那个稍大些的姑娘:“喏!周梦瑶!梦瑶知青!往后,就是你媳妇了!咋样,叔够意思吧?”
周梦瑶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窘迫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飞快地看了江辰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羞赧,有认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忐忑,随即又深深地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手指绞得更紧了。
江辰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微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信息量太大,太突然。穿越、家徒四壁、知青姐妹、老叔突然塞个媳妇……这些元素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疯狂搅动。
江年华见他不语,以为他是欢喜傻了,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嗓门洪亮,在狭小的屋子里嗡嗡作响:“梦瑶和璐璐她俩,命苦啊!爹娘都没了!她们爹生前一个老战友,跟我有点交情,托付我,务必给俩丫头在咱屯子找个好人家安顿下来,有个依靠,别在知青点受那份洋罪!
我一琢磨啊,咱三家屯,数谁最可靠?数谁最实诚?可不就数你江辰嘛!虽说眼下是紧了点,可你是有本事的!咱屯里顶呱呱的炮手!随便进趟山,学个一招半式的,还能饿着媳妇?”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江辰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