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事,”江辰语气温和下来,“玲玲要紧。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
他转身朝屋里喊:“璐璐!去屋里头,把咱们分好的熊肉割二斤下来,再挑两根好的、带骨髓的筒子骨,给月嫂子包上!”
“哎!知道了姐夫!”璐璐清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接着就是一阵翻找东西的动静。
月寡妇一听,慌忙摆手:“不!不!江辰兄弟!使不得!太多了!我…我就要根骨头就行!肉太金贵了,你们自己留着吃…”
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讨根骨头已经是鼓足了勇气,哪敢要肉啊!这年头,肉多稀罕!
江辰摆摆手,没接她的话茬,转而问道:“月嫂子,玲玲现在咋样了?就是咳嗽?发烧没?”他记得前世隐约有点印象,玲玲好像身体底子特别差,后来还闹出过不大不小的病。
提到女儿,月寡妇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愁容爬上眉梢:“唉,就是咳嗽,小脸烧得有点红,昨晚喂了点老方子熬的草药汤,后半夜咳得轻点了,摸着热也退了些…就是这孩子打小身子就虚,风一吹就倒…要是…要是她爹还在…”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哽咽,眼圈也红了。丈夫的死,是这个家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也是她们母女俩所有苦难的源头。
江辰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一个寡妇带个病弱的孩子,在这靠力气吃饭的山村里,那份艰难可想而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昨天卖皮子剩下的钱,加上之前攒的,拢共也就五块多。这几乎是家里所有的现钱了。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江辰把兜里那卷得整整齐齐的五块钱掏了出来,递到月寡妇面前:“月嫂子,这钱你拿着。”
“啊?!”
月寡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眼睛瞪得老大,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江辰兄弟!这绝对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骨头…骨头我就很感激了!这钱你快收回去!”她急得直跺脚。
“拿着!”
江辰语气不容置疑,上前一步,想把钱塞到她手里,“孩子生病耽误不得!骨头汤是补身子,但该抓药还得抓药!玲玲眼看也到该上学的年纪了,身子骨这么弱怎么行?
这钱不多,就当是我这个当叔叔的,给侄女买点吃的,添件厚实衣裳,别耽误了孩子!”
月寡妇哪里肯接,一边推拒一边带着哭腔说:“江辰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可这钱我真不能要!你们家刚…刚分家出来,也要过日子啊!我…我慢慢想办法…”
两人一个硬要给,一个拼命推,就在院门口拉扯起来。江辰力气大,月寡妇情急之下身体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江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手掌正好按在了她胸前的棉袄上。
那触感…丰满、柔软、带着成熟妇人特有的弹性,隔着厚厚的棉絮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辰脑子“嗡”的一下,动作瞬间僵住!一股异样的感觉从掌心直冲头顶。
月寡妇也完全懵了!身体被稳住,但胸前传来的陌生而有力的男性手掌的触感,让她如同被雷击中!
她“啊”地一声短促惊呼,猛地弹开,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她又羞又气,更多的是无地自容的窘迫,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捂着脸扭过头去不敢看江辰。
江辰也尴尬得要命,手像被火燎了似的缩回来,心里暗骂自己不小心。
他定了定神,看着月寡妇羞愤抽泣的背影,再想想自家梦瑶那纤细却坚韧的身姿,不由得在心底感叹: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啊!一个是为了生活被磋磨得瘦弱憔悴,一个却是…咳。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江辰强行压下心头的尴尬和那丝不该有的涟漪,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月嫂子,刚才…对不住,我真不是有意的!但这钱,你必须收下!不为别的,就为了玲玲!
孩子喊我一声叔,我不能看着不管!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江辰,看不起咱们猎户帮衬孤寡的规矩!”
他把“为了玲玲”和“规矩”都搬了出来,语气斩钉截铁。
这时,璐璐用油纸包好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熊肉和两根粗大的、带着厚厚筋膜和骨髓的熊骨棒,正兴冲冲地跑出来。
刚到门口,就看到月寡妇捂着脸抽泣,姐夫一脸严肃地拿着钱,两人气氛古怪。
璐璐年纪虽小,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心思也敏感,联想到月寡妇那比姐姐壮实不少的身材,又看到姐夫手里的钱,小脑袋瓜里顿时警铃大作!
‘不好!这月寡妇该不会是来借钱的吧?还哭哭啼啼的…姐夫心软,别被她哄了去!’璐璐心里嘀咕,看向月寡妇的眼神立刻带上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她赶紧抱着油纸包跑过去,脆生生地喊:“姐夫,肉和骨头都包好了!”同时,她的大眼睛使劲往灶房那边瞄,恨不得姐姐梦瑶立刻出来“镇场子”。
月寡妇被璐璐这一喊,更加窘迫,月乱地抹了把眼泪,深吸几口气,总算稍稍平复。她也知道江辰是一片真心,再推辞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看着江辰手里那皱巴巴却分量十足的五块钱,再看看璐璐怀里那沉甸甸、油汪汪的肉和骨头,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暖意交织着涌上心头。自从丈夫走后,她多久没感受到这样的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