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
晚饭草草吃过，甚至许多人家只是扒拉了两口，就端着饭碗，或者搬着小马扎，陆续聚到了院子中央。
易中海家门口，已经摆上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几根茶叶梗。
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也已经正襟危坐地坐在了桌子旁。
刘海中挺着微凸的肚子，官腔十足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焦点。
阎埠贵则是不停地拨拉着自己面前的空茶杯，眼珠子滴溜溜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易中海沉着脸，坐在主位上，目光阴沉地盯着杨安家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多时，杨安不疾不徐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他没带板凳，就那么随意地往人群外围一站，目光淡然地看着桌子后的三位大爷。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窃窃私语声也小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在杨安和三位大爷之间逡巡。
今天这阵仗，可比平时大多了。
易中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院内的寂静。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射向杨安。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或者听说了。”
“杨安，身为晚辈，对长辈贾张氏动手，这是第一桩！”
“贾张氏上门理论，杨安非但不认错，反而变本加厉，再次出手伤人，这是第二桩！”
“这种行为，在我们这个讲究邻里和睦，尊老爱幼的四合院里，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仿佛他就是正义的化身。
二大爷刘海中见缝插针，也开了口，官腔十足。
“嗯，一大爷说的对！我们院里，历来都是团结友爱的模范大院，不能因为个别人的行为，败坏了我们整个院的风气！”
“杨安啊，年轻人，犯了错不要紧，关键是要认识到错误，改正错误嘛！”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呷了一口水，一副领导训话的派头。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事情总要解决。贾家嫂子这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杨安，你多少也得表示表示。邻里邻居的，以后还要见面呢。”
他这话听着像是在和稀泥，但实际上还是偏向贾家，想让杨安出钱。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将矛头直指杨安。
“杨安，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今天，当着全院邻居的面，你必须给贾家一个说法！给全院一个交代！”
杨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什么叫给我一个说法？什么叫给全院一个交代？”
“我倒想问问，您这是在秉公处理邻里纠纷，还是在搞一言堂，给我定罪呢？”
“我下午已经说得很清楚，是贾张氏上门挑衅，辱骂在先，更是企图冲进我家抢夺财物，我那是正当防卫。”
“怎么到了您这儿，就成了我不敬长辈，变本加厉了？”
杨安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易中海。
“一大爷，您这套可不是解决邻里矛盾，倒像是搞家长制作风，是封建残余思想在作祟吧？”
“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究的是人人平等，不是谁年纪大谁就有理，谁嗓门大谁就占便宜。”
“您这动不动就召集全院大会，是要搞批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