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双手叉腰,像个斗胜的公鸡,从自家屋里冲了出来。
她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刮过二大妈和三大妈的脸。
“什么你家门口?”二大妈忍不住回嘴,“这是杨安的屋子!”
“呸!”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杨安那小兔崽子都被赶出去了,这屋子,早晚是我们家的!”
她得意洋洋地一挺胸脯:“不怕告诉你们,这屋子,我们家东旭早就跟一大爷说妥了,给我孙子棒梗预备着呢!”
“就凭你们贾家?”三大妈嗤笑一声,满脸不信,“一大爷能答应?”
贾张氏脖子一梗:“怎么着?不服气啊?”
“一大爷那是明事理的人!杨安倒了,这屋子空出来,可不就该给我们这些对院里有贡献的人家?”
她下巴一扬,那神情,仿佛这屋子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我可警告你们,这房子,老婆子我已经预定了!谁也别想打主意!”
二大妈和三大妈相视一眼,都懒得再跟这老泼妇费口舌。
跟她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
“哼,疯狗乱咬人。”二大妈嘀咕了一句,扭头就往自家走。
三大妈也冷哼一声,转身回屋了。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贾张氏就是个占便宜没够的滚刀肉。
贾张氏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更是得意非凡。
“呸!跟我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她又得意地绕着杨安的屋子走了两圈,用手摸了摸门板,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院子里,其他一些人家也悄悄探出头,看着这边的动静。
其实,不止是这三个老娘们。
自从昨晚院里大会,易中海拿杨安的房子说事,话里话外暗示这房子杨安住不久之后,院里不少人的心,就都活泛起来了。
杨安那可是正房,敞亮,位置又好。
以前杨安在轧钢厂是车间主任,没人敢动歪心思。
现在他被开除了,工作也没了,在众人看来,这房子,迟早要被收回去,或者重新分配。
这块眼看就要到嘴的肥肉,谁不想咬一口呢?
人心,就是如此。
杨安这边,对此毫不知情。
此刻,他刚在轧钢厂附近的小饭馆吃饱喝足。
一份肉,一碗大米饭,在这个年代,已是难得的美味。
摸了摸微胀的肚子,杨安晃晃悠悠地往厂里分的宿舍走去。
刚走到宿舍楼下,还没等上楼,就看到自己那间临时宿舍门口,站着两个人。
走近了些,杨安认出了其中一人。
是轧钢厂工会负责后勤的张桂芬,张大姐。
就是她和王秀莲一起,帮着李组长给他安排的宿舍和采购指标。
张大姐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姑娘。
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个子约莫一米六,身形却异常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杨安一眼就瞧出来,这是饿的,饿脱相了。
不过,饶是如此,也能看出这姑娘底子极好。
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江南水乡般的柔婉。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此刻因为怯生生的,总是垂着,但偶尔抬起时,却像含着一汪清泉,干净透彻。
而且,即便瘦成这样,那身板依旧能看出些许玲珑的弧度。
杨安暗忖,这要是养好了,绝对是个大美人。
“杨安,你可算回来了!”
张桂芬眼尖,老远就瞧见了他,热情地招手。
“张大姐,您怎么来了?”杨安笑着打招呼,目光又在那姑娘身上停留了一瞬。
“嗨,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刚来不习惯,特地来看看你。”张桂芬笑呵呵的,又拉过身边的姑娘,“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沈幼楚,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
“幼楚,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杨安。”张桂芬又对那姑娘说。
那名叫沈幼楚的姑娘,微微抬了抬头,怯生生地看了杨安一眼,便又迅速低下头去,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脸颊也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你好。”声音细细弱弱的,像蚊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