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大姐和她丈夫帮着将那床崭新的牡丹被面棉被在炕上铺展开,两个白底蓝边搪瓷脸盆则稳稳地放在了窗台下,映着晨光。
“杨安,幼楚,你们这拾掇得真敞亮,喜庆!”热情大姐满面笑容地称赞道。
沈幼楚站在一旁,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杨安从靠墙的柜子里取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瓜子,又拿出一包花生,再找出几个干净的搪瓷碗,分别装了些。
“大姐,大哥,一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脚,吃点瓜子花生。”
他将盛好的瓜子花生递到热情大姐和她丈夫面前。
热情大姐也不推辞,爽快地接过:“哎,好,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她丈夫是个实在人,憨厚地笑了笑,也拈起一颗花生。
他们那个七八岁的小儿子,则睁着好奇的大眼睛,一忽儿看看这边,一忽儿摸摸那边,对这新房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一家人刚刚落座,热情大姐手里的瓜子还没嗑开第一颗。
门帘外,便响起一阵熟悉的,略带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人影探头探脑地伸了进来。
“哎哟,杨安啊,家里正热闹着呢!来客人了啊?”
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热情,不是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又是哪个?
他脸上堆满了菊花似的笑容,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在热情大姐一家三口身上打转,最后才落在杨安身上。
这阎老抠,登门的时机掐得可真是“恰到好处”。
杨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已然明了。
阎埠贵这是算准了热情大姐这“娘家人”在场,想当着他们的面,给自己来个当众施压,逼着自己表态,把这喜酒给办了。
热情大姐见是院里的三大爷,虽然不熟,但也客气地站起身打了声招呼:“三大爷来了,快请坐。”
阎埠贵“哎哎”地应着,身子却没动,依旧堵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安。
“杨安呐,我刚才在院子里就琢磨着,你这娶了新媳妇儿进门,可是天大的喜事!”
“这不,热情大姐一家也在这儿,正好,正好啊!”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喜酒,你看是不是也该在咱们大院里摆上一摆?让街坊四邻都过来给你道贺道贺,沾沾喜气,也热闹热闹嘛!”
阎埠贵说完,还特意将目光投向热情大姐,带着一丝探寻和怂恿。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娘家人都在这儿看着呢,你杨安好意思不办这场酒席?
热情大姐是个热心肠,听阎埠贵这么一说,也觉得在理,毕竟街坊邻居的,日后还要相处。
她便笑着对杨安说道:“杨安啊,三大爷这话也有几分道理。都是一个院儿住着,是该热闹一下,也让大家伙儿认识认识幼楚。”
她这是出于好心,觉得杨安新婚,理应敦亲睦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