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正烦着呢,一听这话,尤其是许大茂那轻佻的腔调,火气“噌”就上来了。
他“啪”地一声把破脸盆扔地上,没好气地骂道:“滚蛋!许大茂你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谁稀罕?一个逃荒的农村丫头片子,瘦得跟小鸡仔似的,一看就干不了重活!
“配我?嘁!”
“也就林守仁那没出息的才接这烫手山芋!拖油瓶!”
他声音不小,带着明显的鄙夷和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光棍。
东厢房贾家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
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探了出来,三角眼在李秀芝那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棉袄和瘦小的身板上扫了几个来回,嘴角撇得能挂油瓶。
尖细的嗓音立刻跟上:“哟呵,我说呢!又是给后院那傻小子送‘包袱’来了?”
“啧啧啧,瞧这身板儿,风一吹就得倒!巴蜀来的?穷山恶水,能养出什么好身子骨?”
“一看就是个赔钱货,拖油瓶!林守仁那点定量粮啊,我看悬喽!”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带着十足的恶意和等着看笑话的兴奋。
“怎么?这个月的定量又想降了?”
听到大院里的声音,王主任脸上带着些怒色,这些家伙是不准备让自己把工作给开展下去啊。
王主任话音刚落大院里,立刻便安静了下来,毕竟这吃不饱的年月,谁也不想被降定量。
“哼!”
王主任冷哼一声,
便拉着李秀芝向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中院更显逼仄阴冷。
西屋那扇薄薄的木板门紧闭着,窗户纸也有些发黄破损。
屋内,林守仁裹着那件半旧的蓝棉袄,
蜷在冰冷的炕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糊满旧报纸的斑驳墙壁。
炉子里的煤核儿将熄未熄,仅存的一点可怜暖意也被门缝里钻进来的寒风迅速吞噬。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
温暖的房间、明亮的灯光、堆满食物的货架。
像不受控制的走马灯,与眼前这清贫、寒冷、物资匮乏到令人窒息的现实猛烈冲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也一阵阵发虚。
饥寒交迫,加上这灵魂撕裂般的错位感,让他浑身发冷,头疼欲裂。
我这是?穿越了?
过了许久之后,
林守仁这才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清晰、带着点公事公办意味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林守仁原本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