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就你这条件……一没爹妈帮衬,二没兄弟扶持,就光棍一条,穷得叮当响,不找个逃荒的,还能找谁?城里正经姑娘谁跟你啊?这就不错了!知足吧你!”
傻柱也抱着胳膊,撇着嘴,用一种带着点居高临下和莫名酸意的语气哼道:
“许大茂话糙理不糙。”
“林守仁,王主任这是给你解决终身大事呢!别不识抬举!这年头,能有个女的愿意跟你就不错了!甭挑肥拣瘦的!总比打一辈子光棍强!”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又瞄了瞄李秀芝低垂的侧脸,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丫头……洗干净了打扮打扮,还真挺水灵的。
妈的,便宜这傻小子了!
自己刚才怎么嘴那么快?
这时,一直沉默着、仿佛在维持秩序的易中海终于开口了。
他往前踱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
“守仁啊,”
“王主任和同志们的话,虽然直白了些,但道理是正的。”
“现在是国家困难时期,我们更要发扬团结互助的精神。秀芝同志背井离乡,遭了灾,投奔组织,这就是信任!”
“我们作为工人阶级,作为四合院的邻居,有责任也有义务伸出援手!接纳她,照顾她,给她一个家,让她感受到新社会的温暖!”
“这不光是你个人的事,也是响应组织号召,维护咱们大院安定团结的好事!你要理解组织的良苦用心,要顾全大局啊!”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把“个人婚姻”直接拔高到了政治任务和道德高地的高度。
周围不少邻居听了,都下意识地点点头,觉得一大爷说得在理。
贾张氏更是撇着嘴,小声嘀咕。
“就是!捡了个大便宜还装相!”
王主任见易中海帮腔,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老易说得对!守仁,你看看,一大爷这觉悟!”
林守仁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王主任的热切,许大茂的戏谑,傻柱的酸意,易中海那隐藏在“大义”下的伪善,贾张氏毫不掩饰的刻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王主任半推半搡着、几乎贴到他面前的李秀芝身上。
她还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瘦削的肩膀在寒风中似乎微微颤抖着。
看不清表情,只有那一小截尖尖的、蜡黄的下巴露在外面。
易中海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
似乎都在想把这包袱甩在林守仁的身上。
林守仁则是直接开口道:
“谁说我不愿意了?”
“……”
整个后院,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微张,仿佛没听清,或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大茂戏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傻柱抱着胳膊的手下意识放了下来,一脸错愕,仿佛被噎住了。
易中海那番语重心长的话戛然而止,眉头猛地拧紧,眼神锐利地看向林守仁,带着审视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贾张氏更是夸张地“哎哟”一声,拍了一下大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道:
“啥?你愿意?林守仁,你没发烧吧?”
林守仁没理会这些反应,目光平静地看向还在发愣的王主任:
“我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