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别人不一样吗？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守仁是被一阵轻微的、小心翼翼的锅碗碰撞声唤醒的。
他睁开眼，屋内光线昏暗，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精神一振的米粥清香。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灶台旁，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在忙碌。
是李秀芝。
“林大哥，你醒了？”
李秀芝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倦意，但眼神清亮。
她手里拿着一个豁了口的旧碗，里面盛着一点热气腾腾、略显稀薄的米粥。
“稍微等会儿，粥就好了。”
她似乎有些紧张，连忙把碗端了过来，递到林守仁面前。
林守仁看着碗里那点可怜的、几乎能数清米粒的粥，心里叹了口气，这大概是他仅存的一点口粮了。
一口热粥下肚，胃里有了点着落，他才猛地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的李秀芝：“秀芝，你吃了吗？”
李秀芝的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吃……吃过了，林大哥，你快吃吧。”
林守仁哪里会信？这粥的分量，恐怕只够一个人勉强垫垫肚子。他放下碗，目光锐利地看着她：“真的吃了？”
“嗯……吃，吃了。”
李秀芝的声音细若蚊蝇，头垂得更低了，不敢看他。
林守仁没再说话，直接起身，在屋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了另一个同样破旧的小碗。
他走回灶台边，拿起那个小小的、已经见了底的粥罐，把里面仅剩的一点粥底小心地刮了出来，倒进小碗里。
然后，他把自己那碗粥端过来，毫不犹豫地往小碗里倒了一半。
“林大哥！”李秀芝惊呼一声，想要阻止。
“别动。”
林守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他将倒了一半粥的小碗塞到李秀芝手里，自己端起剩下半碗。
“听着，”
他看着李秀芝瞬间泛红的眼眶，语气认真，
“既然把你娶过了门，不管当初是什么缘由，你以后就是我林守仁的人
在这家里，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饿着肚子，谁也活不下去。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李秀芝双手捧着那半碗温热的粥，指尖传来的温度却仿佛滚烫，一直烫到了心里。
她低着头，瘦削的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年多来积压的恐惧、委屈、被人像垃圾一样踢来踢去的绝望，还有昨夜那点微弱的、不敢奢望的暖意……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强撑的堤坝。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进温热的粥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呜咽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傻妮子。”
“哭什么？”
林守仁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安抚。
“眼泪填不饱肚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吃完，我们还得想法子，把这日子……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