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击云枪的手,下意识地猛然收紧了。
“律者……由人类转化……掌握权柄……”
丹恒的内心,正在飞速地运转。
“这股力量的性质,似乎与星神赐予的令使之力,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令使是接受了星神的目光,行走的命途化身。而律者,似乎是被一种名为‘崩坏’的灾祸本身所选中……”
“杨叔他……竟然是这样的存在?”
他的思绪变得无比复杂。
“他身上的力量,并非来自某位星神,而是源于他自身世界的灾祸——‘崩亥’?”
“他从未向我们提及过这些……”
“他的过去,他的故乡,他那沉稳的表象之下,究竟还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
丹恒看向瓦尔特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审视与探究,而不仅仅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而在这一片震惊与凝重之中,星和穹的反应,则显得尤为……与众不同。
星,依旧是那个抽象派大师。
她默默地放下了手中正在把玩的小物件,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刚刚起身的瓦尔特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令人敬畏的长辈,也不像是在看一个深藏不露的强者。
更像是在看一件刚刚出土的、结构复杂、用途不明的、极其稀有的古代遗物。
眼神里,充满了纯粹到极点的好奇,而不是恐惧或者怀疑。
而穹,则是跟在她身后,一脸“你又要整什么活”的表情,随时准备吐槽。
在众人震惊的沉默中,在瓦尔特本人都感到有些发毛的注视下,星缓缓地、缓缓地开口了。
她用她那清冷无波的声线,对瓦尔特说出了一句,让观景车厢内所有人再次当场石化的话。
“杨叔,所以你的隐藏身份是管理员PLUS版?”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又是什么新词。
星又看了一眼光幕,似乎是在确认信息,然后继续用她那认真的语气补充道。
“理之律者的能力是将理解原理的事物拟态为现实……”
“也就是说……”
她得出了结论。
“你不仅能一键清空垃圾桶(世界),你自己本身……”
“还是一个可回收(由人类转化)、有害(崩坏能)、但又能自己动手造出各种限量版垃圾桶的……”
“究极复合型许愿机?”
“噗——!”
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说,星,你的比喻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啊!”
这番话,直接让现场那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转为了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尴尬。
三月七张大了嘴,忘了尖叫。
丹恒紧锁的眉头,都出现了一丝松动。
姬子更是无奈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瓦尔特·杨,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震惊、以及被星的抽象比喻搞得哭笑不得之后。
他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无奈、疲惫与释然。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复杂的光。
“啊,没错。”
他用一种被迫承认的语气,沉声说道。
“就像光幕上说的那样,我,瓦尔特·杨,是「理之律者」。”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补充道。
“不过,因为沾染了这个世界的‘开拓’命途,现在体内的崩坏能,也已经转化为命途之力了。所以……我应该算是无害的。”
他这半解释半安慰的话,让列车组的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杨叔还是那个杨叔!
三月七更是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
“吓死我了!原来杨叔在自己的世界,也是这么强的人啊!”
大家心中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既然杨叔自己都承认了,而且看起来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那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然而,三月七的好奇心,显然不止于此。
她眨了眨眼,又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比关心的问题。
“那……杨叔,你和那个……‘终焉之律者’,是什么关系啊?”
此言一出,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瓦尔特的身上。
是啊,既然杨叔是律者,那他和那个最强的、能重启世界的终焉之律者,又是什么关系?
面对这个问题,瓦尔特·杨,这位曾经的逆熵盟主,第二代理之律者,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那副欲言又止的沉重模样,让众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崩坏!
还在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