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正呆呆地看着光幕,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当奥托那句“他还有我啊”出现时。
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得老大,大到仿佛下巴都要脱臼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那双总是闪烁着坚毅光芒的紫色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极致的荒谬、无边的震惊,以及一种,被自己最信任、最崇拜的亲人,用最残忍、最无耻的方式,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后,所产生的、深入骨髓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爷爷么?”
德丽莎的内心,在用一种近乎哀鸣的、破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自己。
“太畜生了吧!”
“这简直是畜生才能说出来的话!”
她之前,还抱着一丝丝的、微弱的幻想。
她想着,爷爷他做的一切,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苦衷……
她想着,爷爷他是不是为了什么更宏大的、守护人类的目标,才不得不做出那些残酷的选择……
但现在……
她明白了。
她的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烛火般,彻底破灭了。
“他根本没有苦衷!”
“他就是个自私到了极点、无耻到了极点、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疯子!”
连她自己,连她德丽莎·阿波卡利斯,都觉得自己的爷爷——奥托·阿波卡利斯,实在是太过分了!
过分到……
让她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
……
与此同时,天命总部,某处。
丽塔·洛丝薇瑟,这位永远保持着优雅微笑的、天命最强的女武神之一,正静静地侍立在一旁。
作为奥托大主教最忠诚的下属,她对于大主教的各种“不合理”的、天马行空的指令,早已见怪不怪。
就像当初,大主教突然将年幼的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塞给她,让她负责照顾其长大一样。
无论指令有多么匪夷所思,她总能用最完美、最优雅的方式去执行。
但当听到奥托杀了瓦尔特的父亲之后,还说出那么过分、那么无耻的话时。
连她这位永远保持着完美微笑的“女仆”,都忍不住了。
她抬起手,用带着洁白丝质手套的手指,轻轻地、优雅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充满了无奈的、长长的叹息。
“我的大主教大人……”
她的表情管理依然很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但她内心的吐槽,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停不下来了。
“您刷新我认知下限的能力,真是永远……都能给我带来‘惊喜’呢……”
……
星穹铁道世界。
仙舟「罗浮」,神策府。
云骑骁卫的最强天才,彦卿,正站在景元将军的身旁,一脸严肃地看着光幕。
一开始,当听到“虚空万藏拿着他养子威胁他”时。
这位天才少年剑士,下意识地,就代入到了自己。
他想:“要是我被坏人要挟了,将军会不会也像光幕里说的那样,来救我呢?”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位总是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将军,心中笃定,将军一定会来救他的。
但当听到光幕后面,介绍奥托杀了瓦尔特父亲,还说出那一番爆典的话时。
彦卿先是一愣。
随即,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俊俏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那是一种,属于年轻剑士的、最纯粹的、不容玷污的、正义的愤怒!
“岂有此理!”
彦卿“噌”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锋利的剑尖,直指天穹之上的光幕,怒声喝道。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卑劣至极之人!”
“杀人父母,竟还敢妄言引导?!”
“此等恶劣行径,人神共愤!”
他的内心,更是充满了对这位异世界恶棍的愤怒。
“若此獠在仙舟之上,我彦卿,必当向将军请命,亲手将他捉拿归案!”
“压入幽囚狱!”
“不!幽囚狱都便宜他了!”
“必须先关他个一百年!让他日日夜夜,对着那些被他伤害的人的亡魂,忏悔自己的罪行!”
……
而在另一边,仙舟「罗浮」的太卜司。
卜者青雀,正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偷偷地摸鱼,一边打着游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光幕。
她本来还在感叹:“这个叫奥托的,活了五百年都不会得魔阴身,真是厉害啊……”
但当听到奥托那段逆天发言后。
她手里的玉兆,“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傻了。
“啊?不是……等一下……”
“这……这是活了五百年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她以自己工作三百年的摸鱼……不,为人处世的经验,也完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怎么会是这么个卑劣无耻的人?”
“他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还是人吗?!”
她忍不住大声吐槽道。
“这比我们太卜大人性格还要恶劣一万倍啊!”
“至少太卜大人骂我懒的时候,不会说‘我是为你好才让你加班’这种鬼话!”
然而,就在她吐槽完的瞬间。
不远处,正在闭目推演,周身被无数卦象所环绕的符玄,毫无征兆地、极其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随即,猛地睁开了那双拥有着全视之眼的、充满了智慧(和不爽)的眼眸。
她用一种极其怀疑的、仿佛要将人看穿的目光,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正在角落里,因为心虚而瑟瑟发抖的青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