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只剩下沉默的邓伯和抱着龙头棍、脸色有些变幻不定的林怀乐。
林怀乐低头看着怀里的信物,又看向陈祖安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邓伯则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观塘的街道上。陈祖安走得干脆,正如他来时一样,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跑腿任务。
而他心中真正的战场,始终在旺角,在如何彻底摁死靓坤那条疯狗,拿下那块流着油的肥肉。龙头棍的风波?那只是他通向真正目标路上,顺手拨开的一颗小石子。
林怀乐小心翼翼地捧着怀中那根象征无上权柄的龙头棍,沉甸甸的分量压在他的掌心,也压在他的心头。
他脸上新话事人的庄重尚未完全褪去,转向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啜饮着茶汤的邓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请示:“邓伯,祖安和洪兴靓坤这事…您怎么看?他刚才那态度,好像不太愿意社团插手。”
邓伯放下小巧的白瓷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他抬起眼皮,那双阅尽江湖风波的老眼深邃如潭,看不出喜怒。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邓伯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洪兴树大根深,靓坤更是出了名的疯狗,不好惹,但也并非铁板一块。”
了顿,指尖在光滑的红木茶盘边缘轻轻划过,“祖安既然说了他自己扛,那就让他先扛着。我们和联胜的脸面是要的,但也不能为了一个四九仔的意气之争,就把整个社团拖下水去跟洪兴硬碰。”
林怀乐恭敬地听着,微微颔首。
邓伯的目光落在林怀乐怀里的龙头棍上,意有所指:“等他扛不住了,或者事情闹得太大,影响到社团招牌的时候,你这个新话事人再出面。记住,出手要快,要准,更要名正言顺。
不是去帮他打架,是去‘主持公道’,去‘维护社团利益’。要把事情处理得漂亮,擦亮我们和联胜的招牌,也让道上的人看看,新话事人的手段和气度。”
“是,邓伯,我明白了。”
林怀乐郑重地应道,脸上浮现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您老考虑得周全。社团的稳定和声誉是头等大事,不能因小失大。
我会密切关注湾仔那边的动静,等时机成熟,再以社团的名义介入,定要把事情办得体面,既压服靓坤,也彰显我社威仪。”
邓伯“嗯”了一声,重新阖上眼帘,仿佛陷入了养神的静谧。茶室里只剩下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林怀乐抱着龙头棍,恭敬地退出了茶室。当他转身下楼,背对着邓伯方向时,脸上那谦逊恭敬的表情瞬间收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他当然明白邓伯的意思——让陈祖安先去当那块撞向靓坤的石头,等石头被撞得头破血流,或者两败俱伤之时,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收拾残局,攫取最大的利益。
“扛不住?”
林怀乐心中冷笑,“陈祖安,你最好多扛一会儿,多碰几次壁。你碰得越狠,我林怀乐能拿到的好处就越多。
旺角那块肥肉,靓坤占着,你陈祖安惦记着…最后,都得看是谁有本事吃进嘴里!”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龙头棍,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握住了未来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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