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新河口上游。
一道闪电劈落,如银蛇撕裂天幕,刹那间照亮了河岸边的百道黑影。
朱桐在雷光中举起右臂:
“行动!”
百名精锐同时扯下蓑衣,露出早已换好的汉军服饰。
“下水!”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将潜水呼吸管咬在口中。
湍急的江水迅速吞没了它们的身影,只留下一串串细密的气泡在水面翻涌...............
水下的世界昏暗而危险。
朱桐屏住呼吸,感受着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甲胄。
他眯起眼睛,透过浑浊的江水辨认方向,前方隐约可见汉军战船的残骸,如沉睡的巨兽般蛰伏江面。
“咕噜——”
身旁的士兵突然发出警示。
朱桐顺着指引看去,只见一队汉军水师正乘船在上方游过。
他立即示意众人紧贴河床,任由漂浮的水草拂过面甲。
水流越来越急,朱桐能察觉到肺部传来的压迫感,他调整呼吸节奏,确保竹管始终露出水面。
穿过最后防线后,朱桐打了手势,队伍立刻分成两股。
朱文逊带领五十人向战船停泊区潜去,而他则率领另外五十人,悄无声息的朝汉军大营方向游去。
水下的时间仿佛被拉长。
朱桐能听到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爆炸声。
终于,他们抵达了预定位置。
朱桐轻轻上浮,在芦苇丛中小心露出半个脑袋,眼前就是灯火通明的汉军大营,他眯起眼睛————
借助营地的火光,将汉军的混乱尽收眼底。
“三十万大军,仅是一次突袭就自乱阵脚,还真是有名无实.................”
朱桐轻声自语,带着五十精锐攀上码头。
他们湿透的汉军号衣完美融入混乱的守军。
一个汉军百户正组织着士兵戒备,朱桐从他身后掠过时,袖箭划过之处,数十名汉军刺穿咽喉。
吼——
营地中央突然响起号角。
朱桐瞳孔微眯,玄鸟从雨幕中俯冲而下,爪间银光闪烁————
父亲也开始行动了!
轰!轰!
突然,数声震天炮响撕裂。
朱桐循声望去,只见汉军战船的方向腾起冲天火光————
朱文逊那边也得手了!
燃烧的战船在江面上连成一片火海,将整条江水都映成了血红色。
“杀啊——”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常遇春率领的骑兵如钢铁洪流从庐龙山冲下,马蹄踏碎雨水泥泞,长枪所过之处,汉军如割麦般倒下。
陈友谅在亲卫簇拥下仓促迎战,金甲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让我再添一把火吧!”
朱桐冷眼望着这一幕,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颤,一声尖锐的呼哨刺破战场喧嚣。
“唳——”
“嘎——”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