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湖的夜是静的。
湖水吞没了最后一缕霞光,将破碎的星辰揉进粼粼的波纹里。芭芭拉踮起脚,裙摆扫过岸边的蒲公英,惊起几只萤火虫。她本不该在这个时间离开教堂——但姐姐琴团长那句“蒙德需要更多治愈人心的力量”,让她总忍不住在黄昏时来湖边练习新学的赞美诗。
水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鱼尾拍打的轻响,而是某种沉重的、带着铁锈味的闷响。芭芭拉猛地转身,看见湖心漂着一截桅杆的残骸,上面趴着一个黑影。
“愿风神护佑你……”她攥紧胸前的十字星吊坠,涉水而去。
少年像一块被海浪抛弃的礁石。
他浑身湿透,黑发间缠着几根水草,苍白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枚褪色的黄符,符纸上的朱砂已被泡得晕开,唯有“契约”二字依稀可辨。最古怪的是他的衣着——璃月样式的短打,腰间却系着一条蒙德骑士团才用的皮质束带。
芭芭拉的手触到他脖颈时,少年突然睁眼。
那是一双映不出星光的眼睛。
“你……”他喉结滚动,吐出一个璃月音节,接着剧烈咳嗽起来,湖水混着血丝从唇角溢出。芭芭拉慌忙托住他的后脑,却发现他耳后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形状像被雷电灼烧的枫叶。
(——愚人众雷萤术士的标记。)
西风大教堂的侧厅里,烛火不安地摇曳。
“体温39度,左肋第三根骨裂,轻度溺水。”祈礼牧师罗莎莉亚叼着烟卷,指尖在少年胸口游走,“不过真正有趣的是这个——”她忽然掀开被单,露出他右脚踝上青紫色的淤痕,隐约构成一个扭曲的蛇形图腾。
“深渊教团的烙印。”靠在窗边的凯亚吹了声口哨,“看来我们捡到个小麻烦。”
芭芭拉正在拧干毛巾,闻言手指一颤。水珠落在少年眼皮上,他睫毛动了动,忽然用标准至极的蒙德语呢喃道:“……千风神殿……不要进去……”
罗莎莉亚的烟掉在地上。
黎明前,少年短暂地清醒过一次。
芭芭拉把蜂蜜水递到他唇边时,听见他问:“这是哪?”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蒙德城,西风大教堂。”她故意晃了晃挂在床头的风神雕像,“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少年盯着雕像翅膀上脱落的金漆,眼神逐渐清明:“墨轩。”顿了顿,又摇头,“不对,这是私塾先生取的名字……我原本应该叫……”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鸦啼。
他猛地捂住右耳,符纸从指间飘落。芭芭拉弯腰去捡,却看见符背用血写着极小的一行字:
“别相信戴蓝宝石的人。”
凯亚弯腰拾起符纸,指腹擦过那行血字时微微一滞。
“哎呀呀,真是神秘的警告。”他漫不经心地笑着,眼睛却像鹰隼般盯住墨轩,“‘别相信戴蓝宝石的人’——这可有点伤人,我可是很喜欢这枚戒指的。”
他晃了晃右手,冰蓝色的宝石在烛火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