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殿那扇由骸骨与黑曜石铸成的巨门,发出沉闷声音,缓缓向内开启。
门外的光线涌入,一瞬间,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浪也跟着灌了进来。
广场上黑压压一片,数万魔族伸长了脖子,将目光死死钉在洞开的门缝上。空气里弥漫着硫磺、汗水和一种名为“期待”的狂热气息。
在高处的观礼台上,两道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其中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连身下的岩石座椅都被烧得通红,正是魔域四大将之一,炎魔督军伊格尼斯。他双手抱胸,熔岩般的双眼里满是不耐:“搞什么鬼?让沃伦那个夯货在下面喊了半天,我还以为新王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他身旁,一个身段妖娆、眼波流转的女性斜倚在蛛丝编织的软榻上。她是另一位大将,蛛魔女王奈拉。她用一根纤长的手指卷着自己的银色发丝,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急什么,伊格尼斯。我倒觉得,这位新王有点意思。你见过哪个继位者,是靠着隔空骂人来收服手下的?”
伊格尼斯嗤笑一声,声如洪钟:“歪门邪道!在魔域,拳头才是唯一的道理!他要是不敢出来应战,这魔王的位置,我看也别坐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终于从黑暗的殿门中走了出来。
不紧不慢,闲庭信步。
刹那间,整个广场的喧嚣诡异地静止了。
所有魔族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走出来的那个人,既没有穿戴任何能象征魔王威仪的铠甲,更没有手持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他就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袍,松松垮垮,像是刚睡醒出来遛弯。
两手空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喝完热茶后的惬意。
这副尊容,别说跟魔王挂钩了,就连广场上随便一个狼人卫兵都比他看起来有杀气。
广场中央,身高超过三米、如同一座移动铁塔的沃伦·碎骨,呼吸猛地一滞。他身上那套厚重狰狞的黑钢铠甲,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肩上那柄门板大小的符文战斧,更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两相对比,一个顶天立地,一个……弱不禁风。
画风诡异到了极点。
在数万道混杂着惊愕、困惑、鄙夷的目光中,杨清祎缓步走下台阶,径直走向那座“铁塔”。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仿佛脚下不是决斗场,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希莉娅和考尔跟在后面,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家陛下到底要干什么。空手入白刃?还是觉得自己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能硬抗圣域强者的一斧子?
终于,杨清祎在沃伦面前三步远处站定。
他需要稍稍仰起头,才能看清对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兽人脸庞。
“吼——!”
沃伦·碎骨等不了了,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吹得杨清祎的衣袍猎猎作响。
“你就是那个躲在王座后面的懦夫?!”沃伦的嗓音像是两块巨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能碾碎骨头的怒火,“我,沃伦·碎骨,东境的统治者,狂战兽人军团的领袖,在此向你挑战!”
他身后的兽人战士们齐齐发出一声战吼,用战斧的斧背猛击胸甲,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为他们的将军助威。
“很好,很有精神。”杨清祎掏了掏被震得有些发痒的耳朵,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魔力的加持,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沃伦·碎骨,我接受你的挑战。”
听到这话,沃伦眼中的怒火更盛,他正要开口,却被杨清祎接下来的话给噎住了。
只听那个渺小的人类,用一种带着几分懒散和一丝纯粹好奇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有个问题。”
“在魔域,是不是嗓门越大,就越有道理?”
全场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后,整个广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轰然炸锅!
“狂妄!”
“他在侮辱沃伦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