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能轻易将重甲骑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的巨斧,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他就像一个在高速旋转的风车叶片间穿行的幽灵,脚步不快,动作不大,却总能精准地出现在最安全、最不可思议的那个点上。
广场上,只剩下巨斧撕裂空气发出的“呜呜”声,和杨清祎那清晰得让人抓狂的“现场解说”。
“转速不错,每秒一点八圈。但为了维持旋转,你的核心发力点一直在腰部,这对你的旧伤可不太友好。”
“你看,你每转三圈,为了调整重心,左脚就会在地面多停顿零点二秒。这个节奏,比我老家村头那头驴拉磨还有规律。”
“我要是想动手,你现在已经死了十次了。不,是十一次,刚刚你又停顿了一下。”
“……”
“……”
“……”
解说还在继续,但沃伦·碎骨的动作,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他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双臂酸痛得像是灌了铅。
但比身体的疲惫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崩溃。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被围观、被解剖、被无情地戏耍。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技巧,在对方面前就像三岁孩童的胡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意图,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感觉,比被一斧头正面劈翻在地,还要难受一万倍!
“哐当!”
一声巨响,【旋风斩】戛然而止。
沃伦·碎骨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巨大的符文战斧被他当做拐杖插在地上,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屈辱的泪水,从他那张狰狞的脸上滑落。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嗷嗷叫着要“杀了他”的兽人战士,此刻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们的将军,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偶像,此刻就像一个被大人教训了一顿后,委屈得坐在地上哭闹的孩子。
而那个大人,正毫发无伤地站在他面前,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杨清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兽人将军,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其实也挺累的。
倒不是身体累,主要是嘴累。
当了三十年闷头砍怪的勇者,他都快忘了,原来打架还能这么打。
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给这位“新员工”的入职培训,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热身结束。”
他平静地说道。
沃伦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热身?
这他妈的叫热身?!
杨清祎仿佛没看到他那副想死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现在,上第二课。”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沃伦的后腰位置。
“我们来聊聊,怎么用脑子打架。”
“就从你这条老得快断了的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