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林羽抬头看向李敢。
“是从那名被赵校尉斩杀的传令兵身上搜出来的,”李敢低声道,“将军说,这只是一半,另一半,恐怕在京城的张公公手里。”
林羽捏紧了半张纸,指节泛白。张祥果然与宁王旧部有勾结!他们先是借匈奴之手削弱明军实力,再趁机安插内奸,等雁门关失守,便可在朝堂上发难,说镇国将军指挥不力,借机夺权——好深的算计!
“伤兵交给你了,”林羽对李敢道,“我和赵校尉带十名弟兄,连夜入关。有些事,必须当面跟将军说。”
李敢点头:“末将明白。”
赵忠扶着林羽,往雁门关的方向走。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挣扎着前行的伤蛇。
“指挥使,”赵忠忽然开口,声音涩得厉害,“那几个假传命令的叛徒,属下已经砍了,他们……”
“我知道。”林羽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好样的,没给咱们神机营丢人。”
赵忠的眼圈瞬间红了,别过头去抹了把脸,空荡荡的左袖在风里晃着,像面残破的旗。
走到关下时,守城的士兵认出了林羽,连忙放下吊桥。城楼上的火把映着林羽带血的身影,有老兵认出他,忽然喊道:“是林校尉!当年在神机营,教咱们连弩术的林校尉!”
瞬间,城楼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啜泣。这些守关的士兵,大多是当年神机营的旧部,当年林羽遭诬陷离营时,他们都偷偷掉过泪。
林羽抬头望着城楼,忽然觉得,这冰冷的城墙背后,终究还是有温度的。他对着城楼上拱了拱手,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弟兄们,等咱们打退了匈奴,我请大家喝莲安堂的莲子酒!”
城楼上的士兵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夜都在颤。
镇国将军的帅帐里,灯火彻夜未熄。林羽把半张密信放在案上,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匈奴布防,忽然想起徐妙锦给他的樟木匣——匣底的纹路,竟与这雁门关的地形隐隐相合。
“将军,”林羽忽然道,“匈奴的粮草,恐怕就藏在城西的黑风口。”
镇国将军挑眉:“何以见得?”
林羽拿起笔,在地图上画出匣底的纹路:“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份旧图,上面的标记,正对着黑风口。”他没说木匣的来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镇国将军看着图上的纹路,又看了看密信上的字迹,忽然拍案而起:“好!明日我佯攻正面,你带神机营精锐,去黑风口烧了他们的粮草!”
林羽拱手领命,转身时,肩胛的伤口又开始疼。可他心里却燃着一团火,比伤口的疼更烈——只要烧了匈奴的粮草,只要揪出京城的内奸,他就能早日回到莲安堂,回到那个有徐妙锦、有孩子们、有满池莲花的地方。
帐外的风还在吹,带着关外的寒意,却吹不散帐内的决心。这场仗,不仅是为了江山,更是为了守护那些藏在烽火背后的寻常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