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那个穿皮夹克的盯着你十分钟了。”顾承砚揉着膝盖直起身，黑色外卖服下的衬衫领口歪了两颗纽扣，“程诺说他们可能带了微型摄像头——”
“小容！”小米举着点单屏从收银台跑了过来，“17号客人说少给他一杯！他说买一送三应该是四杯，可您只给了三杯！”
陆昭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接过点单屏扫了一眼——17号，备注栏里用极小的字体写着“莫斯科”。
抬头时，正看见安德鲁站在取餐区，指尖敲着空托盘，蛇形戒指在托盘边缘叩出了规律的“嗒嗒”声。
“我去处理。”她扯了扯顾承砚的外卖服下摆，“你装成新来的帮工，别说话。”
取餐区的灯光照得安德鲁的蓝眼睛发亮。
陆昭容把第四杯杨枝甘露递过去时，故意让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是系统卡单了。”
“没关系。”安德鲁笑得很礼貌，但手指在接杯子时微微发颤，“你们店的活动……很热闹。”
“托您的福。”陆昭容笑得比奶茶还甜，转身时把沾着他指纹的杯壁在围裙上蹭了蹭。
等回到后台，她快速调出监控录像——安德鲁接过第四杯时，视线在杯底停留了两秒。
“程诺，查17号订单杯底的标记。”她把截取的视频发了出去，抬头正撞进顾承砚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外卖头盔，发梢还翘着一撮呆毛，眼神却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看什么呢？”她抱臂挑眉。
“在想……”顾承砚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客人撞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耳垂时顿了顿，“我之前派去查你大学成绩的人，该扣全年奖金。”
陆昭容拍开他的手，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转身打开货架夹层，把电脑抱出来时，瞥见最底层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点单纸——是今天第一单特制抹茶拿铁，备注栏的数字被水晕开了些，却刚好拼成了“23-5-17”。
窗外，星轨大厦的全息广告换成了新的，紫色霓虹在玻璃上流淌成河。
陆昭容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突然抓起笔在便签上写了一串数字。
“怎么了？”顾承砚凑了过来。
“新的促销规则。”她把便签折成小方块，塞进他的西装内袋，“明天开始，买一送三的备注……得加点密码才有趣。”
顾承砚摸着内袋里的纸团，看着她重新系好围裙走了出去。
奶茶机的蒸汽在她身边散开，模糊了她的轮廓，却让他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声音混着杯勺碰撞声、客人们的谈笑声，像一首专门为她写的歌。
后台的保险柜在角落里安静地立着，纸箱上母亲的防篡改标记在阴影里闪着微光。
陆昭容擦了擦柜面，指尖划过那道熟悉的划痕，突然想起陈经理递纸箱时，眼神里闪过的那丝慌乱。
“该送的惊喜，可不止促销。”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笑了笑，把今天所有订单的数据重新加密打包。
屏幕的蓝光映着她发亮的眼睛，像藏着整片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