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路灯在凌晨两点准时熄灭，陈昭蹲在二楼窗台边啃着卤蛋，玻璃倒映出楼下那个佝偻的身影——灰衣老者正贴着墙根往便利店后窗挪，鞋跟蹭过水泥地的沙沙声比蚊子振翅还轻。
“这老头是属猫的吧？”陈昭把最后一口卤蛋塞进嘴里，随手抹了抹沾着酱油的手指。
系统面板早就在半小时前跳出警告，红色感叹号在“敌意来源：玄界·未知”旁边疯狂闪烁。
他没急着下楼，反而从冰箱里摸了罐冰可乐，毕竟上次有个筑基期修士硬闯，被楚寒霜的剑穗抽得满地找牙，这次总得看看系统新解锁的“信仰共鸣”能玩出什么花样。
老者在离后窗三米处停住，枯树皮似的手背青筋凸起，掌心那枚乌漆嘛黑的符咒突然渗出暗红血光。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像砂纸磨铁板：“小娃娃倒是警醒，连传音符都能察觉。既然你不愿交出系统……”符咒上的血纹突然连成诡异阵图，“那就让老夫亲手毁了它！”
话音未落，便利店的玻璃橱窗“嗡”地震颤起来。
陈昭手里的可乐“咔”地爆开条细缝，冰气泡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突然飙红的进度条——【信仰共鸣网络激活条件：检测到威胁等级≥金丹期，当前信徒覆盖数：3782人，启动倒计时：3、2、1——】
后巷的空气骤然变稠。
老者刚要掐诀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看见十米外的早餐铺老板娘正裹着花棉袄收摊，发梢竟泛着淡金色微光；街对面网吧里打游戏的小年轻突然抬头，眼镜片上也浮起同样的光晕；甚至连隔壁宠物店那只总冲他哈气的橘猫，此刻正扒着窗户冲他摇尾巴，猫毛根根竖立成小太阳的形状。
“这是……聚灵阵？不，不对！”老者倒退两步撞在墙上，喉间泛起腥甜——他引以为傲的玄界金丹期修为，竟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经脉，灵力运转比卡在瓶颈期时还滞涩百倍。
更恐怖的是识海里突然炸开的嗡鸣，无数声音像潮水般涌进来：
“老板的冰可乐比宗门灵泉还解渴！”
“上次被妖兽追，幸亏兜里揣了老板给的驱兽香包！”
“老板说这护手霜抹了能防霜风，我家闺女的手真没再裂！”
“老板最好了老板最好了老板最好了——”
老者额头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修行三百年，头回听见这么多“老板”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比魔修的摄魂铃还要命！
更诡异的是那些声音里裹着滚烫的情绪，像烧红的铁水往他识海里灌，逼着他去认同、去崇拜、去……
“不！”他咬破舌尖，腥血漫进口腔，“老夫是玄界暗阁执事，怎会向区区凡人低头——”
话音未落，识海里突然炸响道童的脆生生嗓音：“老板！我奶奶说您给的膏药比太医院的还灵，让我给您送腌萝卜！”紧跟着是卖菜阿婆的大嗓门：“昭小子，今早的黄瓜我挑了最嫩的，给你留着当早饭！”还有慕白羽那混不吝的笑声：“老板这辣酱绝了，我师叔吃了三碗直接突破筑基！”
老者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跪拜的形状，听见喉咙里发出陌生的颤抖：“老……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