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站在博物馆后的储物间里，掌心的勋章还残留着数据融合后的微烫。
系统提示音刚落，他便应了传送请求——毕竟赛博世界的波动都吹到蓝星的风里了，哪有不探探的道理？
眼前蓝光闪过，再睁眼时，他站在一条金属与霓虹交织的街道上。
头顶的全息广告屏正滚动播放着“最新情感模拟2.0，真实度99.9%”，脚下的地面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偶尔有机械甲虫爬过，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嘶——”陈昭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臭氧味，“这味儿比武侠世界的草药味冲多了。”他扫过周围行人，几乎每个人左眼都是机械义眼，数据流在虹膜处闪烁；耳后贴着神经接口贴片，发梢还缠着光纤线。
最让他皱眉的是那些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全息投影，连路过卖能量饮料的自动贩卖机时，都只是机械抬手扫码，连眼皮都不抬。
“系统，定位主干道。”他摸了摸腰间的店铺钥匙，“按攻略说，人流量大的地方信仰值来得快。”
系统提示“叮”地一声：“检测到目标区域：机械义眼街，当前人流量237人/分钟，推荐指数★★☆。”
陈昭挑了挑眉——这推荐星比武侠世界的菜市场还低？
不过来都来了，他把心一横，掏出店铺钥匙在空气里画了个圈。
淡金色的传送门应声而开，门后飘出热腾腾的白气，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灵气拉面的竹碗，旁边还摆着艾琳娜送的神圣能量面包，外皮烤得金黄，还沾着细碎的圣光粒子。
“灵气拉面，驱寒暖身！神圣面包，补充能量！”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金属街道上撞出回响。
可路过的行人连头都不转，有个穿皮质风衣的男人甚至掏出全息投影屏，在面前展开一道蓝光屏障，把陈昭的摊位挡了个严严实实。
“老板，这边的订单爆了！”林婉儿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小兴奋，“武侠世界的茶商要订三百斤灵米，说熬粥特别香！但你那边怎么才三十七点信仰值？连楚寒霜的剑穗都比这多！”
陈昭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信仰值数字正可怜巴巴地闪着红光：39。
他苦笑着摸了摸后颈：“这地儿的人都跟机器人似的，我喊得嗓子都哑了，人家看我跟看自动贩卖机故障似的。”
“那你试试卖辣条？”林婉儿提议，“上次我给那个说书先生尝了包麻辣味的，他当场写了首《辣中仙》！”
“试过了。”陈昭指了指脚边的辣条袋，已经被风吹得鼓成了球，“刚才有个大叔扫了眼包装，说‘辣度可以调吗？我们这有痛觉过滤程序’——得，感情连辣都要模拟。”
正说着，余光瞥见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从街角走过。
她的机械义眼是少见的暗紫色，耳后接口闪着幽蓝的光，经过摊位时脚步微顿，指尖在耳麦上快速敲击两下。
陈昭眯了眯眼——这动作太像他在博物馆见过的便衣保安巡逻了。
“天网调查员07号，代号‘幽影’。”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目标携带微型摄像机，正在上传摊位影像至天网数据库。当前标签：‘非法情绪干扰源？’”
陈昭乐了，故意提高声音：“哎同志，我这可合法经营啊！蓝星工商总局备过案的，不信你看——”他掏出证件在半空晃了晃，却见那女人头也不回地拐进巷子，终端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瞥见上面的字：“目标行为模式异常，建议持续观察。”
“得，又多了个监控对象。”陈昭嘀咕着，掏出方言翻译器。
这东西在武侠世界可管用了，老茶农的方言他都能翻译成普通话，说不定能撬开赛博人的嘴。
他拦住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翻译器刚贴到对方耳边，那人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全息屏“唰”地弹出：“不需要实体商品。情感模拟程序能提供更精准的情绪价值，你这手作的……”他扫了眼拉面，“温度误差±3℃，香气浓度不足，不如虚拟餐厅的3D投影真实。”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当前环境适配度42%，特产转化机暂时无法启动。”
陈昭摸着下巴站在摊位后，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有些恍惚。
武侠世界的阿婆会拉着他的手塞梅干，玄幻世界的小修士会偷偷往他摊位里塞洗干净的野果，西幻的圣骑士团甚至为了他的甜奶茶排过三小时队——可这里呢？
所有人都像活在一层透明的膜里，连呼吸都带着计算好的频率。
“他们缺的不是物质。”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摊位边缘，“是‘真实’。”
话音刚落，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摊位前停下。
陈昭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发梢缠着细银链，机械义眼的位置却空着，露出里面幽蓝的电路。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神圣面包，又缩回去，像是被什么烫到：“你卖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陈昭笑着指了指拉面的热气，“你看这蒸汽，会沾在你睫毛上；这面包的麦香，是刚烤出来的，不是程序生成的。”
少女歪了歪头，电路在眼窝里微微发亮：“那……你能给我一杯……让我感觉‘活着’的饮料吗？”
陈昭的手在空间仓库里顿了顿。
他想起蓝星老家的奶茶店，老板娘会往杯子里加现煮的珍珠，会在杯壁上画歪歪扭扭的笑脸——那是无论多高级的程序都模拟不来的温度。
他摸出一瓶还带着体温的奶茶，玻璃瓶装的，瓶身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等我。”他对少女笑了笑，“这杯，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