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女人总有本事在关键时刻一提——它便又稳稳挂回去了。
门锁转动声刚落,高广进夫妇的脚步声已踏进玄关。
陈江月目光扫到儿子瞬间,眼眶倏地发亮:“良子!下巴都尖了!”
高父的烟盒在掌心转了两圈,喉结动了动,最终只从鼻腔里“嗯”
了声。
高良正把运动鞋摆进鞋柜,抬头时怔住了。
母亲眼角的鱼尾纹像被揉皱的宣纸,父亲两鬓的灰白竟已蔓延到耳后。
上次离家时,父亲还能单手拎起二十斤大米。
“超市搞促销。”
他突然蹲下去翻购物袋,“妈,这胶原蛋白粉早晚各一勺。
爸,钙片记得饭后吃。”
塑料包装的窸窣声里,又变魔术般提出个透明保鲜盒,“姐,你念叨过的智利车厘子。”
高南汐的指甲无意识掐进果蒂:“上周家教那家太太也买这个,颗颗都得论元算吧?”
她眼前闪过昨天客厅里那个庞然大物——带液晶屏的按摩椅现在正霸占着阳台,快递单上明晃晃印着弟弟的手机号。
“学生家长送的代金券。”
高良把樱桃往冰箱塞,“姐你尝尝甜不甜?”
“甜不甜?”
高南汐突然抓住他手腕,“四万八的按摩椅也是代金券换的?”
她指尖沾着樱桃梗的汁液,在弟弟袖口留下道暗红痕迹,“你实习工资够买几颗这樱桃?”
“暑假工挣的?”
高广进盯着满桌的保健品和零食,眉头紧锁,“除非你去当雇佣兵了,否则哪来这么多钱?”
陈江月手里的苹果突然不香了,她放下水果刀:“良子,跟妈说实话。”
高南汐一把按住弟弟的肩膀:“昨天那台五万的按摩椅我就觉得不对劲,今天又买这么多东西,你这两个半月到底在干什么?”
高良慢悠悠地从背包里掏出十沓现金,红艳艳的钞票在桌上堆成小山。
“十万?!”
陈江月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该不会…”
高广进猛地拍桌:“说不清楚别想出门!”
“爸,您先别急。”
高良笑着按住父亲青筋暴起的手背,“这些钱来得干干净净。”
高南汐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妈不知道按摩椅的事?”
陈江月瞪大眼睛:“什么按摩椅?”
“就是…”
高南汐瞥了眼弟弟,“昨天到的那个快递,我看价格太吓人,没敢说。”
高广进的手指在钞票上敲出沉闷的声响:“现在,立刻,解释清楚。”
“其实很简单。”
高良从手机调出银行流水,“你们看这个…”
三颗脑袋同时凑向发光的屏幕,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爸,有话好好说!”
陈江月轻拍丈夫手臂,转头柔声问儿子:“良子,跟妈说实话,这钱到底怎么来的?”
高良笑着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彩票递过去:“爸妈、姐,你们别担心,我可没干坏事。”
“就是运气好,随手买的彩票中了二等奖。”
他指着彩票上的钢印,“看,已经兑过奖了。”
高南汐接过彩票,立刻掏出手机核对开奖号码。
六个红球数字完全吻合,她瞪大眼睛:“真是二等奖!”
老两口凑到女儿身旁,高广进急不可耐地问:“闺女,这彩票是真的?”
陈江月也紧张地盯着女儿:“快说说,到底中没中?”
高南汐反复确认后,声音有些发颤:“号码都对得上,确实是二等奖。”
她摩挲着彩票上的防伪印章,仍觉得难以置信。
这张精心伪造的彩票,自然经得起任何查验。
高良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爸妈,真是中奖了!”
高南汐捏着彩票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发颤,“良子中了双色球二等奖!”
高良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淡笑:“现在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