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终于找到你了,可是……可是娘她……她……”
洪承宗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后半句话被翻涌的情绪死死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抽泣。
洪无极看着眼前白发苍苍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儿子,心头五味杂陈,正欲开口告诉他自己已感应到苏白桃并无性命之忧,却被旁边的洪建军抢了先。
洪建军急得团团转,额角青筋直跳。
他死死盯着洪无极那张至多三十出头、俊朗非凡的脸,怎么看也无法和爷爷这个称呼画上等号。
父亲洪承宗和女儿洪轻颜像是着了魔,非要认下这年轻得过分的人当爹和太爷爷!
就算这人钱多得能填海,让他洪建军对着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喊爷爷?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提高嗓门,试图唤醒入魔的父亲和女儿:“爸!你清醒一点!”
洪建军的声音带着一种揭穿骗局的急切,“你看看他!才三十多岁!比我还年轻!怎么可能是爷爷?!”
这声嘶力竭的吼叫,如同平地惊雷,把一旁的洪轻颜,洪轻羽和洪亦凡都吓得一哆嗦。
洪轻颜反应最快,生怕煮熟的富四代身份飞了,急忙从挎包里掏出那只古朴的怀表,“啪”地打开,递到父亲眼前。
“爸!你看清楚!这是太奶奶的怀表!里面就是太奶奶和太爷爷年轻时的合照!一模一样!”
“一张照片算什么证据!”
洪建军梗着脖子反驳,他深知父亲洪承宗自打出生就没见过爷爷,这是父亲亲口说过无数遍的事实。
“现在的骗子手段高明得很!P图、仿古做旧,什么弄不出来?”
“你放屁!”
洪承宗气得浑身发抖,生平第一次对着儿子爆了粗口。
他虽未见过生父,但母亲苏白桃日日夜夜对着父亲的照片垂泪凝视的样子,早已将那年轻英俊的容颜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此刻老人痴呆初愈,骤然得见真人,那份震撼与笃定岂是洪建军能理解的?
“怎么就不能是你爷爷!”
洪建军被父亲的粗口震得一愣,印象中父亲从未如此失态。
“我告诉你,洪建军!”
洪承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儿子的鼻子,语气斩钉截铁。
“你今天要是不认爷爷,我就把你逐出洪家门墙!从此你就不再是我洪承宗的儿子!”
这句重如千钧的话砸下来,洪承宗的气似乎才顺了些,他喘了口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了然。
“你爷爷能有这般神仙手段,保持个三十岁的样貌,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个外人假扮你爷爷,他图你什么?图你那一屁股债?还是图咱家那万亿家产?”
他特意在万亿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满是讽刺。
洪建军被父亲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万亿家产?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现在连一万块现金都未必掏得出来。
老母亲赵箐还躺在医院里,每天花钱如流水,他和妻子张秀兰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行了”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父子间的火药味。
洪无极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眼前这点家庭纷争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轻松便能掌控局面。
“承宗,你也一把年纪了,对孩子说话别那么冲。”
他转向洪承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老伴儿呢?怎么不见她?”
若非必要,他确实不会轻易动用神念去搜索一个人的踪迹。
“爹,我…我也不知道啊…”
洪承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脸茫然和愧疚。
他之前深陷老人痴呆,哪里还记得这些事?
他立刻转头瞪向洪建军,眼神锐利:“建军!你娘呢?她在哪儿?”
被父亲这么一瞪,洪建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低了下去:“妈…妈她住院了…我和秀兰本来想着,等会儿随便吃点饭,就打包去医院给妈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