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诺诺点头承认，她缓缓抬起手，五指虚握，仿佛想抓住空气中早已消散的存在，“那个男人研发的血清，或许能清除母亲脑中的囊虫感染，但绝不可能唤回逝去的灵魂。对于母亲醒来……我其实……并未抱太大期望……”说到此处，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坚硬如铁，带着一种守护者的决绝：
“但她是我母亲！哪怕只剩下一具会呼吸的躯体，也是她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迹！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
她从未真正相信父亲描绘的奇迹，她的妥协，只是为了守护母亲在这世间最后的遗存。
“比起那具躯壳，”东方墨的声音罕见地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静的柔和，“你母亲留在这世上最珍贵的遗存，其实是你。”
“呵……”诺诺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都倾吐出来，“所以，我才要打破这牢笼。我不能让母亲拼死为我争来的自由，再次被夺走。”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无比认真地直视着东方墨的双眼。
“你说得对。我才是母亲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印记。不能再像个无助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等待虚无缥缈的救援。我要学会自己磨砺手中的剑！”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再不济，也要成为驾驭利剑的人！”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诺诺的语速加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如果是陈家的情报，我回去后立刻开始搜集！想要那个男人的详细资料可能有些困难，但我会竭尽全力去弄！我只有一个条件，保证我母亲那具躯体的安全！除此之外——”
她眼中燃烧起复仇的火焰，“如果有朝一日，你决定对那个男人挥剑时，请务必算上我一个！”
这番“父慈子孝”的宣言，其份量足以让闻者动容。
“杀人而已，”东方墨随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清理垃圾，“把陈氏集团所有的据点位置给我就行。”他根本没将陈家的武力放在眼里。难道陈氏集团的靠山还能比寰亚集团背后的“神”更硬？原著中，陈家或许牵扯暗面君主，但绝无神明撑腰。以他如今的实力，速通陈家据点并非难事。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单刀直入，而非绕道卡塞尔学院的根本原因——他本就是冲着在陈家“捞一笔”“获取δ试剂”来的。
“说到杀人，”东方墨话锋一转，眼神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这么大手笔的‘清洁服务’，报酬……你想好了吗？”
这可不是宰一两个杂鱼，而是要连根拔起陈氏集团的核心高层，目标皆是混血种。
用钱？区区几百万？连零头都不够。
“陈氏集团市场估值数十亿，”诺诺深吸一口气，抛出筹码，“事成之后，整个集团……都是你的。”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东方墨的反应。集团价值固然惊人，但东方墨若真能血洗高层，凭实力强占集团也并非难事。她的承诺，更像是事后以陈家唯一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将烂摊子或摇钱树移交给他，省去些麻烦罢了。
“成为集团的主人么……”东方墨摩挲着下巴，低声重复。忽地，他咧嘴一笑，带着促狭的目光看向诺诺，“那……主母的位置，谁来坐？”
“啊？我……我……”正忐忑于东方墨是否会拒绝的诺诺，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暗示的问题砸得措手不及，精致的小脸上瞬间布满惊愕与慌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什么意思？要了集团还不够……还要她？！
看着诺诺那副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东方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之前被她用延期付款小小戏弄了一下？呵，他东方墨可是很记仇的。有仇？当场就报了！
“你！你这人！”拥有“侧写”天赋的诺诺，很快就从东方墨那戏谑的眼神和微表情中读懂了真相——
这混蛋分明是在戏弄她！意识到这一点，一股憋闷的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可悲的是，她现在有求于人，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这口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去！至少在东方墨面前，她注定要被这家伙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