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德,你看清了吗?刚才殿下他……似乎昏倒了?”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深蓝色外交礼服的官员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语气急促,“在如此关键时刻!这……这兆头不妙啊!”
被称为利亚德的是一位面容冷峻、肩膀宽阔的陆军上将,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紧抿着嘴唇,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如刀:“卡西亚部长,现在说兆头毫无意义。关键是能力!先王陛下是凭借尸山血海里杀出的威望和无人能及的智慧,才让各部落、各派系心服口服,拧成一股绳,带领国家走到今天。可这位殿下……”
他微微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宫廷教育自然是顶尖的,可从未见他展露过任何真正的才能。
治国,尤其是驾驭汉国这样复杂的国家,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书本知识。”
“利亚德将军说得对。”旁边一位头发稀疏、戴着金丝眼镜,学者模样的老者推了推镜框,他是汉国国家战略研究院的院长奥曼,“权力交接的窗口期最为脆弱。塔卡、利亚那些宿敌,还有大洋彼岸的自由国,他们的情报机构此刻恐怕正全力运转。
我们内部……那些地方实力派和部落长老,又有多少真正信服一个毫无建树的年轻国王?”
他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神充满忧虑,“老国王的余威尚在,但能庇护多久?一旦新王露出半点怯懦或无能……”
卡西亚部长紧张地搓着手,眼神闪烁:“要不要……我们提前向自由国驻我们这里的大使透个风?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也好……早做准备?”
他话语里的“早做准备”带着浓重的妥协和不安。
“荒谬!”
利亚德上将低喝一声,眼神陡然变得严厉,带着军人的铁血,“汉国的事务,何时需要看自由国的脸色?向敌人示弱,只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卡西亚,你身为外交部长,这种念头趁早打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卡西亚瞬间脸色发白,嗫嚅着不敢再言。
就在这压抑的担忧和争论弥漫之时,苏宸正独自立于一间空旷的偏殿内。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并非在默诵加冕的誓词,而是在脑中疯狂检索、梳理着那涌入记忆中的庞大信息流。
汉国的地理版图、周边邻国的军力部署、国内错综复杂的部落势力分布、经济命脉石油管线的走向、军队各派系的微妙平衡……
这些信息如同无数闪烁的光点,在他思维的“屏幕”上快速排列组合,试图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战略态势图。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戴上王冠之前,对这个陌生的国度,拥有最基础的认知。这关乎生死。
“殿下,您的礼服。”一个恭敬而略显苍老的声音打破寂静。
苏宸睁开眼。一位须发皆白、穿着传统管家服饰的老仆双手捧着一套衣物,躬身站在面前。
那并非西式燕尾服,也不是阿拉伯传统长袍,而是一件剪裁极为考究、质地厚重的深色中山装。
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内敛而尊贵的暗纹光泽,每一颗盘扣都像是用墨玉精心雕琢而成。
老仆上前,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帮苏宸褪下外袍。当那件中山装披上肩头时,一股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重量瞬间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