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中央的木杆还残留着浆糊的黏性，外门弟子刚贴到第三张光谱仪测试海报，内门执事的法鞭就带着破空声抽来。黄麻纸被撕裂的脆响混着灵力爆发的嗡鸣，碎纸在空中散开，每张残片上的灵根图谱都还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用星盐墨水绘制的防伪标记，接触灵力就会显露出隐藏的特征峰数据。?
“妖术蛊惑人心！”执事的玄色长袍在气浪中鼓胀，法鞭末端的青铜环碰撞出声，将最近的一张海报残骸卷到半空。他手腕翻转，灵力顺着鞭梢炸开，震碎了旁边摊贩的陶瓮，腌渍灵姜的褐色汁液流了满地，混着破碎的瓷片在青石板上漫延，浸泡着那些还在闪烁数据的残纸。?
王小虎的雷灵力在掌心凝聚，噼啪作响的电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他往前踏的那步让地面微微震颤，脚边的碎石被雷系能量激得跳起寸许：“执事敢不敢当众测试？”他扯开衣襟，露出里面贴身存放的复测报告，羊皮纸边缘的齿痕与测灵堂卷宗的防伪标记完全吻合，“第89号弟子的木系灵根，是不是被传统测灵盘漏判了？”?
周围摊贩的动作同时停滞。卖灵米糕的老汉放下竹屉，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皱纹里的疑惑；缝补法器的妇人将银针别回布包，指尖还沾着修补法袍用的金线；就连最吵闹的灵宠贩子也收紧了兽笼，笼里的墨羽鸟突然噤声，歪头盯着执事手中的法鞭——那鞭身缠绕的符咒，与月光草圃发现的朱砂符号纹路一致。?
“放肆！”执事的法鞭突然指向王小虎面门，青铜环上的符文亮起红光。离得最近的货摊应声而倒，竹架上的灵茶罐滚落，碎瓷片飞溅中，有个摊贩举起了传讯符，符纸边缘的灵光开始闪烁，显然已激活记录功能。另几个摊主默契地围拢过来，形成半圈无形的屏障，将对峙的两人与涌动的人潮隔开。?
王小虎的雷光球突然膨胀，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电网，与测灵堂光谱仪的检测频率完全同步。他侧身避开鞭梢，掌心的电光擦着法鞭飞过，击中木杆上残留的海报边角。那些碎纸突然重组，在半空拼出完整的误差对比图，37%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旁边还标注着被漏判弟子的姓名与修为进展。?
“这是林师兄亲手校准的数据。”王小虎的声音在市集上空回荡，雷灵力让他的声线带着轻微的震颤，“张铁匠的儿子被判定为废灵根，上周用光谱仪测出金系潜质，现在已经能锻造一阶法器了。”他指向人群后的铁匠铺，熔炉的火光中，个少年正举着铁锤敲打铁块，飞溅的火星里隐约有金色灵力流动。?
执事的脸色涨成猪肝色，法鞭再次扬起时，却被突然横来的扁担挡住。卖灵米糕的老汉站在两人中间，竹扁担上还沾着米浆，竟硬生生抗住了灵力冲击：“老身的孙子也在复测名单上。”她掀开竹屉，里面的米糕蒸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淡白色的灵根图谱，与海报上的标准图谱重合度达98%，“执事要毁的不是海报，是这些娃娃的修行路。”?
传讯符的光芒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有个穿粗布短打的修士突然举起符纸，上面已清晰记录下法鞭的灵力波动频率，与测灵堂档案里玄机子派系的能量特征完全匹配。他身边的妇人将缝补的法袍展开，破损的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的五灵阵图案恰好挡住了执事投来的怒视——那图案的针脚密度，正是光谱仪推荐的最佳修炼参数。?
执事的法鞭停在半空，青铜环的碰撞声变得滞涩。他瞥见街角阴影里闪过的玄色衣角，那是内门长老的制式服饰，显然有人在暗中观察这场对峙。摊贩们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有人细数着自家子弟被传统测灵盘误判的经历，有人翻出藏着的复测申请，泛黄的纸页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每张都盖着外门弟子的朱砂手印。?
王小虎的雷光球突然缩小，化作枚寸许长的电光符，稳稳落在木杆顶端。符光顺着杆身蔓延，将那些残留的浆糊痕迹激发出荧光，显露出之前张贴的二十余张海报轮廓——显然这场撕毁并非首次。他后退半步，与围拢的摊贩形成默契的犄角，雷灵力在地面织出细密的电网，任何强行突破的灵力都会触发警示。?
此时，市集入口传来马蹄声。三匹灵驹载着内门弟子疾驰而来，马鞍上捆着的木箱渗出黑色雾气，与月光草圃的符文烟雾气息相同。为首的弟子举起令牌，玄铁牌面的“禁”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对着王小虎的方向。周围的传讯符突然集体闪烁，记录功能被某种外力强制中断，符纸边缘浮现出与执事法鞭相同的红色符文。